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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物是人非》

 

(背景音：東海浪潮拍岸，低沉而綿長，風穿過斷壁殘垣，發出嗚咽般的低響。酒壺被輕輕放在石桌上的聲音。）

 

「你來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像很久以前在天劍庭的時候，他剛睡完午覺，懶洋洋地靠在廊柱上，瞇著眼看陽光穿過梅枝。

 

「那時候的天劍庭，真好。」

 

他的語氣變得柔軟，柔軟得像天劍庭初春的雪，還沒被人踩過。

 

「藍宵還在。他靠在廊柱上抽煙，藍色的煙霧纏著他藍色的長髮，瞇著眼看人，一副誰都不放在眼裡的模樣。我走過去，說『藍宵啊，煙少抽點吧，對身子不好』。他哼了一聲，說『多事』，然後把煙噴在我臉上。他嘴角勾了一下——你知道嗎？藍宵會笑的。只是他笑的時候，你以為他在嘲諷你。其實不是，他只是不習慣讓人看見。」

 

（他頓了頓，喝了一口酒）

 

「玄影站在角落，像一柄不會說話的劍。我從來沒聽過他主動開口。但你知道他在，他一直在。像影子，像牆，像天劍庭的樹——你不會特別注意它，但如果它不在，你會覺得少了什麼。我有時候故意走過去拍他肩膀，他身體會僵一下，然後慢慢放鬆。那一下僵硬，就是他對你最大的回應。」

 

（他輕輕轉動酒杯，杯底在石桌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紫宸板著臉訓我，說我沒個正形。我就笑。我喜歡笑給他看，因為他越嚴肅，我就越想逗他。我說『七爺，你板著臉的樣子，誰都會怕的』。他就不說話了。他那個人，表面冷得像天劍庭的玄鐵，心裡其實熱的。他只是不讓你看見。」

 

（他的聲音低下去一點，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懷念）

 

「我那時候想——這樣的日子，可以一直過下去吧。藍宵抽他的煙，玄影站他的角落，紫宸板他的臉，我在旁邊笑。雪落下來，落在我們肩上，誰也不拍。就讓它落。反正明天雪會化，後天又會落。」

 

（他沉默了一陣，風聲填滿了空隙）

 

「後來……沒了。」

 

他的語氣還是平靜的，但平靜得有點用力。

 

「藍宵走了。玄影不知道在哪裡。紫宸, 挽雪……  最後天劍庭，也沒了。我回到天穹道廢墟，陪師兄看海，守著宗主的燈。那盞燈是映清弦封的，宗主的神魂在裡面。我答應過他，不會讓它熄滅。」

 

（他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苦澀，只是輕輕的，像在說一件已經接受的事）

 

「天穹道的風比天劍庭大，海比天劍庭遠。但有時候風吹過來，我會聞到一股很像天劍庭的雪的味道。然後我就想起——你站在雪裡，紫宸站在你身後，藍宵靠在廊柱上抽煙，玄影跟在你們後面，像一條不會說話的影子。我站在旁邊笑。那時候我想，這樣的日子，可以一直過下去。」

 

（他沉重了，久到海浪聲幾乎要蓋過他的呼吸）

 

「你保重。天冷了記得加衣。不要再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了......」

 

（風聲漸大，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我會好好的。你...... 也是, 保重......」

 

（最後一句，帶著一絲笑意，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