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p of page
BookCover.jpg
2.jpg
UI_Button.png
第三十六章 佛心崩裂,天威無明

 

 

「千面如來大殿」內,原本狂暴的殺氣與躁動的魔息,在佛尊世邪出現的那一刻,竟奇蹟般地陷入了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

 

那一條條繡滿金色經文的梵文布條,此時如同輕柔的白色靈蛇,在半空中優雅地交織、盤旋,將昏迷不醒的晨嵐重重包裹。晨嵐那原本扭曲、泛著紫黑魔氣的臉龐,在這些布條的環繞下,竟透出了一種被神聖洗禮過的安祥。

 

佛尊世邪低垂著眉目,那半張露出的臉孔白皙得近乎透明。他緩緩盤坐於地,雙手合十,指尖微顫,一串宏大而空靈的梵音自他胸腔內共鳴而出,迴盪在整座禪寺之中。

 

「眾生受苦,皆因『無明』。施主,你之內心如同一面破碎的明鏡,照見了權欲與孤傲,卻照不見原本清淨的佛性。」

 

佛尊世邪的聲音帶著一種撫慰靈魂的律動。他正以「大悲人格」主導著身軀,每一字每一句都化作金色的文字,在虛空中跳躍,隨後如雪片般落在晨嵐的身上。

 

「《蝕魔功》非你之本意,乃是你心底那抹不甘平庸的執念,被黑暗嗅到了氣息。你欲成神,卻不知神在人心,而不在魔道。若不放下這身魔骨,你之魂魄,終將成為虛無的祭品……」

 

這番佛理,在那股空靈氣勁的加持下,如同暮鼓晨鐘,重重地撞擊在晨嵐原本封閉的識海深處。姜小虞在一旁屏息凝神,他看到晨嵐原本緊鎖的眉頭竟在這一刻微微舒展,那股令人作嘔的死氣,竟然在那神聖的言教下開始消散。

 

見言教奏效,佛尊世邪的氣勢陡然一變。

 

「千面如來大悲掌——慈航普渡。」

 

他緩緩抬起右手,那一瞬,整座大殿的燈火猛然爆亮。在世邪的身後,那尊頂天立地的千面如來像彷彿與他重疊在一起,萬千隻佛手幻影自虛空中浮現,每一隻手都結出不同的印相,帶著慈悲而厚重的威壓。

 

「嗡、嘛、呢、唄、咪、吽!」

 

世邪吐出六字真言,掌心輕輕印在晨嵐的頭頂。

 

一瞬間,璀璨如烈陽的金光將兩人吞噬。姜小虞看見,晨嵐體內那股根深蒂固、幾乎與骨血融合的「蝕魔勁」,在世邪那排山倒海般的精純佛力逼迫下,發出了陣陣淒厲的、不屬於人類的尖嘯聲。

 

無數道漆黑的血箭從晨嵐的毛孔中噴射而出,但在觸及金光的剎那便化作了青煙。世邪的身軀劇烈顫抖著,他正在以自身的佛門修為作為磨盤,強行磨滅晨嵐體內那顆「黑煞魔胎」。

 

這是一場最為壯麗的救贖,亦是一場最為兇險的博弈。世邪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原本絕美的側臉此時顯得愈發蒼白,但他那低垂的眼眸中依舊充滿了悲憫。

 

「大師……一定要救回師兄……」姜小虞握緊拳頭,淚流滿面。他從未見過如此神聖的景象,心中對世邪的崇拜與感激已到了頂點。

 

然而,就在晨嵐周身的黑氣即將被淨化殆盡的最後一刻,異變突生。

 

「呃……!」

 

佛尊世邪的身軀猛地一僵,那隻按在晨嵐頭頂的手掌竟開始劇烈地痙攣。他原本平靜安祥的氣息,在這一瞬竟然像是一面破碎的鏡子,裂出了無數道陰森的黑縫。

 

「痛……好痛……是誰在吾的腦子裡……叫喊?!」

 

佛尊世邪猛地收回手,死死地扣住自己的頭顱。他那一頭銀白色的長髮瘋狂飛舞,原本遮住眼目的梵文布條竟在一瞬間被內勁震裂,露出了一雙原本充滿悲憫、此時卻被極致的混亂與邪氣充斥的瞳孔。

 

「噗——!」

 

一口殷紅且帶著濃重死氣的鮮血從世邪口中噴出,濺落在雪白的僧袍上。他那張絕美的側臉此時布滿了細密的黑色經脈,顯得既詭譎又恐怖。

 

「大師!!你怎麼了?!」

 

姜小虞見狀大驚失色,他本能地想要衝上前去攙扶這位為救師兄而「受創」的佛尊。他太過純真,全然沒察覺到此刻世邪周身那股救世佛光,早已轉化成了滅世的魔息。

 

就在姜小虞的手即將觸碰到世邪肩膀的剎那——

 

「滾開!!!」

 

一聲如地獄厲鬼般的嘶吼自世邪喉間炸響。他猛地轉過頭,那雙眼眸中已無半點慈悲,唯有毀滅萬物的冷酷與「無明」的癲狂。

 

「唰——!」

 

那一條條纏繞在世邪身上的梵文布條,此時竟化作了堅硬逾鋼、生滿倒鉤的殺伐利刃。世邪隨手一揮,一股混沌且狂暴的力量如排山倒海般轟出,重重地撞擊在姜小虞的胸口。

 

「砰!」

 

姜小虞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如同被巨獸撞擊一般,鮮血狂噴,直接被抽飛出十數丈遠,重重地砸在文殊閣的石柱上,生死不知。

 

「呵呵……哈哈哈哈!救人?吾為什麼要救人?!」

 

此時的佛尊世邪,已然徹底切換到了「混沌人格」。他踏著血跡站起身,看著地上那個因為失去佛力壓制、魔性瘋狂反彈的晨嵐,眼中閃爍著扭曲的興奮。

 

「既然佛不能度你,那便讓吾……親手把你捏碎吧!」

 

晨嵐在那股墮落氣息的刺激下,竟然也在此刻猛地睜開了眼。在佛尊世邪「邪佛人格」的共鳴下,他體內的魔胎竟然提前完成了最後的變異。

 

「吼——!!!」

 

晨嵐發出一聲震碎屋瓦的咆哮,那一頭長髮徹底化作了深紫色。他的肌理下,竟然生出了一層細密如鱗片的黑色魔紋。那股原本就被世邪「淬煉」過的魔勁,此時竟然在瘋狂的恨意與邪氣滋養下,變得比先前強大了數倍不止!

 

大殿之內,白色的梵文布條與紫黑色的魔氣交織成一團混亂的風暴。

 

世佛尊邪歪著頭,看著這尊親手被自己催熟的惡魔,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殘酷且迷人的笑。而在大殿的角落,姜小虞在血泊中微弱地動了動,看著這尊原本要救贖蒼生的佛尊,正帶著獰笑走向師兄,他的靈魂,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墮入了絕望的深淵。

 

就在這神與魔對峙、生機與毀滅交織的臨界點,古剎後方那株枯杉之巔,原本靜坐觀戲的「寄諷成章·念吾師」緩緩站了起來。

 

「是時候了。」

 

他發出一聲低沈而優雅的輕嘆,右手猛然合上霜華折扇。那一瞬,他周身那股清冷正氣的「名士」氣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吞噬萬物、令空氣都為之凍結的絕對惡意。

 

「意無用——萬象寂滅!」

 

念吾師不再隱藏實力,他凌空一指,指尖並未迸發出強大的氣勁,而是散發出一種如墨汁般濃稠、又如煙霧般輕盈的灰色波動。這股波動無視了佛尊世邪布下的梵文結界,也無視了晨嵐周身翻湧的黑氣,精準地鑽入了晨嵐的眉心。

 

這是念吾師最恐怖的殺招。它不傷肉體,卻專門切割靈魂。

 

在那灰色的波動下,晨嵐識海中那抹剛剛復甦、正痛苦掙扎的「自我」意識,像是遇到了烈火的殘雪,在一陣悽慘的無聲哀鳴中迅速消融。念吾師將晨嵐對百草神農的眷戀、對醫道的熱愛、以及對姜小虞最後那點師門情誼,通通化作了虛無。

 

「小師弟……再見了……」

 

那是晨嵐靈魂留下的最後一個念頭。隨即,他那雙原本金綠色的眼眸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透著無盡威嚴與古老邪氣的暗紫色光芒。

 

原本癱軟在地的晨嵐,身軀猛地挺直。

 

「咔、咔、咔……」

 

一連串令人牙痠的骨骼重組聲響起。他緩緩站起身,周身的黑氣在此刻不再狂暴,而是如同臣服的奴僕般,在他腳下凝聚成一朵盛開的黑色血蓮。他那頭長髮無風自舞,每一根髮絲都吞吐著足以令虛空塌陷的蝕魔勁。

 

天空在這一刻徹底變了。原本被佛光映照得金紅的雲層,瞬間被一股壓抑到了極致的紫黑色雷雲遮蔽,狂風呼嘯,整座荒原的生機彷彿都被這尊新生的軀體強行抽乾。

 

「三……三師兄?」

 

姜小虞趴在血泊中,顫抖著伸出手,試圖呼喚那個熟悉的身影。

 

然而,眼前的男人緩緩轉過頭,那目光冷得如同九幽深淵下的玄冰。他看著姜小虞,那眼神中沒有半分憐憫,也沒有半分憤怒,只有一種看待螻蟻般的漠然。

 

「師兄?呵呵……那是凡人卑微的戲稱。」

 

男人的聲音變得低沈、重疊,帶著一股橫跨千古的滄桑與霸氣。他張開雙臂,迎接那漫天落下的黑色雷霆,口中緩緩吟誦出震徹九洲的詩號:

 

「血染長河洗道經,煞氣凌雲掩帝星。」

「主宰蒼生歸一念,墜天一怒世無寧!」


 

「吾乃黑煞血界之主——墜天威。」

 

隨著「墜天威」三字落下,整座千面如來大殿轟然崩塌。強大的魔威如潮水般炸裂,將原本就神智混亂的佛尊世邪生生震退數步。

 

「哈哈……哈哈哈哈!好!墮天終降臨了!」

 

念吾師發出一聲狂放的笑聲,他隨手抹去臉上的易容偽裝,露出了理慚那張病態蒼白、掛著血痕的真面目。他身形如鬼魅般閃爍,瞬間出現在墜天威身側。

 

「師者鍾離相,你看到了嗎?這才是我為你準備的最完美的祭禮!」

 

理慚單膝跪地,對著那尊奪取了晨嵐肉身的魔主深深一揖,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虔誠:

 

「魔主降世,理慚恭候多時。這人間的污穢,正等著你去清洗。」

 

墜天威冷冷地看了理慚一眼,眉心那抹黑色咒紋閃爍。他似乎對這具肉身極其滿意,指尖輕輕一彈,便將殘存的佛門氣息悉數震碎。

 

「理慚……你做的很好。」

 

「謝魔主賞識。」理慚站起身,紅扇一揮,一股黑色的旋渦在兩人足下生成,「此地嘈雜,污了魔主的耳目。隨吾回『水中無影』吧,那裡……才是供奉你的聖壇。」

 

兩人身形化作一道漆黑的光束,瞬間消失在廢墟之中,只留下一地的殘垣斷壁與那無盡的死氣。

 

姜小虞趴在冰冷的瓦礫堆中,看著那抹帶走了他師兄魂魄與肉身的黑色流光,眼中的淚水早已乾涸。

 

他救不了師兄。他眼睜睜地看著師兄在他的面前一點點崩潰,最後變成了一尊他不認識的邪神。那詩號裡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鏽跡斑斑的鈍刀,在他心口反覆切割。

 

「師兄……沒了……」

 

姜小虞發出一聲微弱的、心碎的哀鳴。他體內的燃魂藥力徹底消散,整個人陷入了毀滅性的虛脫中。在那昏迷前的最後一刻,他看見那尊同樣踉蹌的、布滿黑紋的佛尊世邪,正怔怔地望著天空,彷彿在那一瞬,兩尊孤獨的靈魂在絕望中達成了某種共鳴。

 

佛倒了,魔走了,藥碎了。

 

......

 

「水中無影」書坊,湖面平滑如鏡,依舊捕捉不到半點生靈的倒影。然而,此時整座水榭周遭的空氣,卻因為那尊黑紫色身影的存在,而呈現出一種近乎沸騰的扭曲感。

 

水榭中心,暗金色的香爐早已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地底深處滲出的、帶著硫磺與乾枯血腥味的魔息。

 

「晨嵐」——不,現在應稱之為墜天威。他姿態狂傲地坐在原本屬於理慚的白狐裘軟榻上,那具年輕、精壯的藥師軀體,此時正不斷地從毛孔中溢出細密的黑雷。

 

理慚撩起玄袍,神色狂熱且恭敬地跪伏在榻前,額頭抵住冰冷的黑玉地板,嗓音中帶著一種扭曲的激昂:

 

「魔主,這具肉身可還合意?百草神農的藥人之體,最是能承載極端的衝擊。」

 

墜天威緩緩抬起手,看著指尖那抹跳動的蝕魔勁,喉間溢出一聲重疊的冷哼:

 

「皮囊尚可,但終究太過脆弱。凡人的血肉,承載不了吾那足以焚燒諸天的本源神魂。」

 

他那雙暗紫色的眸子望向虛空,視線彷彿穿透了層層界域,看向了那個被永恆黑暗籠罩的世界:

 

「吾之本尊真身,依舊被困在血界深處。那該死的『歸墟渺界』,像是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死死地擋住了血界通往人間的出口。若不除掉那道屏障,吾便只能在這具卑微的皮囊裡,施展不到三成的神威。」

 

墜天威猛地盯向理慚,目光如刃:

 

「理慚,你與軍師薄瑯琊配合得如何了?吾要你們,給吾一個踏平歸墟渺界的方案。吾等得太久了,這人間的慘叫聲……吾已經有些聽厭了。」

 

「微臣明白。」理慚低下頭,嘴角微勾,「薄軍師算無遺策,想必早已布好了暗棋。」

 

話音剛落,一陣刺耳的鐵鏽摩擦聲自窗外傳來。

 

「咕——!」

 

一道漆黑的流光穿透了湖面上的迷霧,那隻能在不同界域穿梭的黑鴿再次降臨,精準地落在了墜天威的肩頭。這一次,黑鴿的眼珠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銀白色,爪下繫著一卷閃爍著冷冽銀芒的絹帛。

 

墜天威修長的指尖一挑,絹帛自動展開。上面的文字不再是鮮血,而是由無數細小的白銀粉末凝聚而成,隱約可見一位手持銀伶、妝容虛幻的人影在帛面上晃動。


 

那是黑煞血界的首席軍師——血鑲銀伶·薄瑯琊。

 

理慚在一旁屏息凝神,他知道,薄瑯琊的信,從來都代表著命運的轉折。

 

墜天威讀完信,眼中那抹暗紫色的光芒猛然暴漲,隨即發出一聲震撼整座水榭的低笑:

 

「哈哈……不愧是薄瑯琊!好一個『借力使力,以皇破界』!」

 

他將絹帛震碎,轉頭看向理慚,語氣中透著一抹前所未有的興奮:

 

「薄瑯琊主張,歸墟渺界乃是當年眾神合力布下的空間封印,尋常魔力只會被其吸收。若要徹底炸掉那道屏障,唯有動用這世間最為霸道、最不受界域法則約束的力量——『極境龍息』。」

 

「龍息?」理慚眼神一亮,紅扇輕輕敲擊掌心,「這倒是有趣了。」

 

「沒錯。」墜天威站起身,周身黑雷閃爍,「薄瑯琊已經感應到了。現在這江湖中,正有兩股強大到足以顛覆乾坤的龍息在交匯。一個是那道逃逸在外的逆鱗——煙如翠;另一個,則是這大周江山名正言順的主人,那個掌握了皇室秘典的皇帝。」

 

「軍師的意思是……我們要讓這兩股龍能同時爆發,引導那股能量去衝擊歸墟渺界的節點。屆時,兩尊龍神會因為能量枯竭而隕落,而吾之真身……將踏著兩人的屍骸,正式降臨人間!」

 

理慚聽完,臉上那一抹原本病態的笑意終於擴大到了極致。

 

他看著墜天威,又看向遠方那通往開天宗的方向,眼底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崇拜與算計:

 

「妙極……實在妙極!引誘如翠,利用隱平生,以兩人的命來祭奠魔主的歸來……鍾離相啊鍾離相,你看,這場殘局的收官之作,薄瑯琊已經幫吾寫好了。」

 

「去辦吧。」墜天威重新坐下,氣息漸趨冷冽,「配合薄瑯琊,把那兩個人引爆。在那廢墟之下,吾要給這九州江山,送上一場最華麗的……葬禮。」

 

理慚躬身而退。踏出水榭的一刻,他看向那無影的湖面,手中霜華折扇輕輕一揮,語氣悠長且充滿了諷刺:

 

「開天宗……棄陰陽……你們這最後的避風港,終究還是要化作這天下最大的火藥桶了呢。」

 

陰冷的笑聲在湖面上久久迴盪,而一場針對煙如翠與隱平生的致命圍獵,已然在黑煞血界的操盤下,正式合網。

 

UI_Button.png
第三十七章: (冷感PLAY) 開天之君,混元殘局

 

 

開天宗。

 

這座曾與九渺峰並稱於世、甚至在「萬象歸一」一道上更勝一籌的神秘宗門,此刻正靜靜地伏在斷魂峽盡頭的群山坳中。放眼望去,昔日宏偉的九層山門已然崩塌大半,斷裂的石柱斜插在雜草叢中,青苔與藤蔓如蛛網般纏繞在那些褪色的古老銘文上。

 

空氣中,一股非陰非陽、厚重如鉛的混沌氣息正緩緩流動。

 

當秋水明珠那一身如霜雪般的銀衣落在門前時,整座廢墟彷彿感應到了那股強大的劍意,發出了一陣細微且沈悶的震鳴。

 

「嗡——!」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瓷器碰撞聲,一名男子自殘破的影壁後緩步步出。


 

那是棄君·棄陰陽。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四五歲,那一頭極其罕見的黑白雙色長髮並未束起,而是隨意地披散在肩頭,黑白交織,猶如太極初分的混沌。他額間印著一枚淡藍色的雪花印記,在那張清俊絕倫、卻又透著一股超脫世外冷寂的臉龐上,顯得格外醒目。

 

他身穿一襲淡藍色的長袍,領口綴著雪白的白狐毛領,襯得他那本就蒼白的肌理愈發如玉雕般剔透。他手中正穩穩地托著一盞白瓷茶盞,杯中茶湯通體暗紅,在那冰冷的霧氣中散發著一抹異香。

 

「九渺峰主,大駕光臨這片墳塚,有何指教?」棄陰陽停下腳步,語氣優雅卻又透著不食人間煙火的疏離。

 

「棄陰陽。」秋水明珠負手而立,周身銀劍晶隱現,「吾之情況,你應能察覺。龍息與劍意衝撞,唯有貴宗的『開天守一』法門可解。開個籌碼吧,只要九渺峰拿得出,吾絕不推辭。」

 

棄陰陽低頭看了一眼盞中的茶,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動作美得如同一幅行走的畫卷:

 

「吾宗『開天守一』,乃是納萬象於一身。九渺峰主這般清高的人,竟也捨得放下傲骨,來求這『合一』之道?」

 

「救命之恩,無關傲骨。」秋水明珠聲音清冷,指尖卻在袖中悄然收緊。

 

就在兩尊頂尖強者氣場博弈、劍拔弩張之際,山道後方傳來了一陣清脆的嬌笑聲。

 

「哎呀,峰主果然來了, 還快人一步,這般急著來尋這救命稻草呢?」

 

煙如翠領著陸懷璧、白露如夢與隱平生,正好在這一刻踏入了開天宗的廢墟。

 

煙如翠那一襲紅裙在灰敗的殘磚中顯得格外刺眼。她斜睨了秋水明珠一眼,眼底閃過一抹嘲弄,隨即目光轉向棄陰陽,舌尖輕輕舔了舔唇瓣,眼神中燃燒起赤裸裸的掠奪欲:

 

「棄宗主,這『開天守一』的法門,可不只是峰主一個人想要呢。我這體內的龍息,也想找個能消停的地方。而且……你身上這股混元之氣的味道,我也很是中意。」

 

白露如夢看見棄陰陽的那一瞬,嬌軀猛地縮了縮。她認得那個印記——那是她噩夢的起始。她下意識地死死抱住了隱平生的手臂,整個人藏在紫袍的陰影下,瑟瑟發抖。

 

隱平生立於一側,玥笛在指尖緩緩轉動,他冷眼旁觀著秋水明珠與煙如翠的明爭暗鬥,目光深處那一抹帝王的貪婪,已然鎖定了棄陰陽那一身完美的「容器」功體。

 

一時間,開天宗門前殺機密布。九渺劍意、暗金龍息、皇室威壓,三股足以覆滅九州的力量將棄陰陽死死鎖定。

 

若是換做旁人,此刻怕是早已在那股壓迫下灰飛煙滅。可棄陰陽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緩緩舉起白瓷茶盞,輕抿了一口那如血般暗紅的茶湯。

 

「想要心法?想要吾的功體?」

 

棄陰陽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古怪且玩味的淡笑。他不按理出牌地環視了眾人一眼,隨後一甩衣袖,姿態悠然地轉身朝內殿走去:

 

「罷了。吾這廢墟冷清了百年,難得今日這般熱鬧。今日吾沒心情談交易,待吾考慮一晚,明日此時……再給諸位答覆。」

 

他竟沒有拒絕,也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將這足以引爆九州的死局,隨意地丟給了明日。

 

「今夜,諸位便在這廢墟中自便吧。莫要毀了吾的茶園便好。」

 

隨著棄陰陽那空靈的身影消失在霧氣中,整座開天宗的石門轟然合上。

 

秋水明珠愣住了,煙如翠的笑意也僵在了臉上。眾人面面相覷,卻誰也不敢在此刻強行破門——在那種級別的「混元」氣場下,即便是如翠也不敢保證能全身而退。

 

「有趣……」隱平生看著那扇緊閉的石門,眸光幽暗。

 

這一夜,原本勢不兩立的各方勢力,竟然被迫在這片荒蕪的廢墟上安營紮寨。在那明滅不定的營火旁,每個人都在計算著明天的籌碼,而棄陰陽那盞暗紅色的茶,彷彿在預示著這場「合一」之旅,終將演變成一場血肉橫飛的最終收割。

 

......

 

開天宗的夜晚,風聲在空曠的殘垣斷壁間迴盪,聽著宛如無數亡魂在低泣。

 

在一處勉強還算完好的偏殿內,九渺峰師徒二人正相對盤坐。陸懷璧看著自家師父那張清冷如雪、此時卻隱隱透著一抹潮紅的側臉,心頭翻江倒海。

 

「師父……原來你這幾日不辭而別,竟是因為龍息噬心?」陸懷璧語氣中滿是震驚與自責,「徒兒無能,竟一直未能察覺你的苦楚……」

 

秋水明珠閉目不語,他那修長纖細的指尖死死扣在膝蓋上,周身銀劍晶的光芒顯得極其混亂。那種體內冷熱交替、如同被萬蟻啃噬的痛苦,正在這等待的煎熬中被無限放大。被動、無力、甚至帶著一絲卑微,這對一向清高孤傲的他來說,簡直是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吱呀——」

 

殘破的木門被人輕輕推開,一抹火紅的身影伴隨著那股令人心悸的梅香,悠然步入。

 

「哎呀,峰主這副臉色,瞧著可真叫人心疼呢。」

 

煙如翠倚在門框邊,指尖繞著一縷髮絲,笑得眉眼彎彎。她緩步走到秋水明珠面前,全然不顧陸懷璧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神,大膽地伸出手,輕輕挑起秋水明珠精緻的下顎。

 

「如翠……你幹什麼?」陸懷璧被如翠一個冷眼掃過。

 

「峰主,若是明日那棄陰陽不肯交出法門,你會不會就在這石台上當場發癲,化作一尊冰火神像呢?」如翠湊近秋水明珠的耳畔,吐息如蘭,語氣中盡是撩撥與戲謔,「不如……現在就求求我?我體內這股力量,雖然霸道了點,但總歸能讓你暫且舒坦些……」

 

秋水明珠猛地睜開眼,那雙淡藍色的眸子裡布滿了屈辱與怒火,他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字:「……滾。」

 

煙如翠掩唇嬌笑,像是一隻得逞的小狐狸,在那悠揚的笑聲中,化作紅影飄然而去,留下室內一臉鐵青的秋水明珠。

 

而在另一端較為幽靜的側室內,隱平生正負手立於窗前,望著天際那抹慘淡的殘月,思緒飛速運轉。

 

白露如夢跪坐在後方的軟榻上,看著那道高大而孤寂的紫色背影。她能感覺到平生大哥身上傳來的那股沈重的壓抑與不安。在她心裡,平生大哥是為了護她周全才捲入這場紛爭的,那份愧疚與愛慕交織在一起,終於讓她鼓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

 

她輕輕起身,步履蹣跚地走到隱平生身後,顫抖著伸出那雙如雪的柔荑,輕輕覆蓋在隱平生握笛的手背上。

 

「平生大哥……你心煩了嗎?」如夢的聲音細若蚊蚋,卻透著一股破釜沈舟的決絕,「如夢……如夢沒什麼能幫你的。若是你想需要那開天守一……如夢願意的。」

 

隱平生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名少女。如夢的眼中此時全無自我,只有一種狂熱與獻祭。她主動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了隱平生的腰,將臉埋在他冰冷的胸膛上:

 

「平生大哥,如夢的一切都是你給的。只要你開口……如夢的命,如夢的血,甚至是祖先留下的那道鎖鑰……我都願意交給你。」

 

隱平生的心跳在那一刻甚至沒有漏掉半拍。他低頭看著這顆主動送上門的棋子,眼中閃過一抹嘲弄,隨即迅速掩去。

 

他緩緩抬手,動作溫柔得讓人心碎,將如夢緊緊回抱在懷中。他沒有做出任何踰矩的動作,反而用那種帶著神聖感與無奈的嗓音,在如夢耳邊低低呢喃:

 

「若非萬不得已,我怎捨得傷你一分一毫?只是……那龍息若是爆發,這天下必遭荼毒……我之志,是想平定這亂世。若真到了那一刻……夢兒,你可願……助我一臂之力?」

 

「我願意!我願意死在你手裡!」白露如夢泣不成聲,她覺得自己在此刻得到了昇華,為了愛人的宏願而死,那是她白露一家至高無上的榮光。

 

隱平生感受著懷中女子那熾熱的體溫與全然的交付,嘴角的笑意在那陰影中顯得極其殘酷且滿意。

 

祭獻的餌已經撒下,捕獲神蹟的網也已張開。

 

白露如夢的心跳如擂鼓般狂亂。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在這樣一個殘破的廢墟之夜,主動獻上一切。

 

「平生大哥……」

 

她臉頰紅得幾乎要滴血。小鹿般怦怦亂撞的心臟驅使她踮起腳尖,嬌羞地將柔軟的身子貼向隱平生,嘴唇輕輕蹭上他冰冷的薄唇。那一吻青澀而笨拙,帶著少女全部的勇敢與憧憬。

 

隱平生身形微微一僵,隨即伸出有力的手臂,緊緊將她纖細的腰身攬入懷中。

 

他回吻了她。

 

沒有敷衍,而是帶著上位者慣有的掌控與掠奪,舌尖強勢地撬開她的貝齒,深深糾纏,吸吮著她甜美的津液。那個吻迅速從溫柔變得凶狠,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噬進去。

 

如夢腦中一片空白,只覺得全身發軟,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她喘息著,雙手無助地揪著隱平生的紫袍,眼中水光瀲灩。

 

隱平生忽然打橫將她抱起,動作優雅卻不容拒絕地放在一旁柔軟的獸皮墊上。他俯身壓下來,紫袍散開,如同一張巨大的網,將少女完全籠罩在自己陰影之下。

 

「夢兒……」他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刻意壓低的溫柔,「你想我怎麼樣對你?」

 

白露如夢臉紅得幾乎要燒起來,雙腿不安地輕輕摩擦。她咬著下唇,聲音顫抖卻又堅定:

 

「我想……我想成為大哥的人……全部……都給你……」

 

說著,她羞恥得幾乎要哭出來,卻仍主動伸出顫抖的小手,一點點解開自己外袍的繫帶。

 

月光從破損的屋頂灑下,照在她雪白細膩的胴體上。那對盈盈挺立的雪乳在冷空氣中微微顫抖,粉嫩的乳尖早已硬挺起來,下身那處隱秘的花戶早已濕得一塌糊塗,晶瑩的蜜液順著大腿內側緩緩滑落。

 

隱平生目光深沉地看著這具純潔卻又因情慾而綻放的身體。他伸出手,修長的指尖輕輕撫過她飽滿的乳房,指腹在敏感的乳尖上打圈,引得如夢發出壓抑不住的嬌喘。

 

「嗯……大哥……」

 

如夢全身哆嗦著,雙腿不由自主地夾緊,卻又羞恥地微微張開。那處花戶早已濕滑得不成樣子,透明的蜜液拉出銀絲,在月光下閃爍著淫靡的光澤。

 

隱平生指尖繼續向下,輕輕撫過她平坦的小腹,最終停在那濕熱的花戶入口。他發現少女早已準備好迎接他,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溫柔、卻又極其殘酷的笑意。

 

「夢兒……你濕得這麼厲害……」他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絲讚歎,「這麼美好、這麼純潔的身子……我真的……捨不得弄髒你。」

 

白露如夢聽得心頭一顫,眼淚幾乎要掉下來。那句「捨不得弄髒」在她聽來是極致的溫柔,卻不知在隱平生心裡,不過是另一種高高在上的施捨與玩弄。

 

他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聲呢喃,語氣溫柔得像是要把她寵上天:

 

「但你既然這麼想要……大哥怎麼能拒絕呢?」

 

隱平生手指輕輕撥開她濕潤的花瓣,緩緩探入那緊致灼熱的甬道,感受著少女因第一次被入侵而劇烈收縮的媚肉。

 

如夢發出破碎的哭吟,雙手死死抱住他的脖子,身子在極致的羞恥與快感中微微顫抖。

 

而隱平生眼中,那抹帝王的冷漠與滿足,卻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他從不真正愛任何人。 他只愛這天下,以及這天下為他獻上的……一切。


隱平生修長的手指在如夢濕熱的花徑中緩緩抽插。他的指技其實算不上高明,只是帶著上位者慣有的漫不經心與試探,卻已讓白露如夢徹底淪陷。


「嗯……啊……大哥……」如夢雪白的胴體在月光下輕輕顫抖,那對雪乳隨著每一次指尖的進出而上下晃動,粉嫩的乳尖早已硬得像兩顆紅櫻桃。她因為愛意而早已泛濫的蜜液順著他的手指不斷溢出,沾濕了他的手指,也浸透了身下的獸皮。


隱平生低頭看著她這副純潔的模樣,眼底閃過一抹滿足的暗芒。他故意放慢動作,指腹在敏感的內壁上輕輕刮弄,引得如夢發出更加壓抑不住的嬌吟。


玩弄了一會兒,他忽然抽出手指,在如夢失落又渴望的目光中,拿出一塊乾淨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沾滿蜜液的手指。那動作優雅得像在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兒,卻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冷漠——他不願讓自己的手被「弄髒」太久。


如夢與如翠不同, 她不會如何侍候男人,甚至連基本的技巧都一無所知。但她看著隱平生那張俊美無儔、帶著神聖感的臉龐,心跳便瘋狂加速,下身又是一陣難耐的空虛與濕熱。


「平生大哥……我……我想……」她急得眼眶泛紅,聲音細小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我想讓你舒服……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隱平生看著她這副純真又急切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溫柔得殘忍的笑意。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像在安撫一隻聽話的小寵物,語氣低沉而富有磁性:

「傻夢兒……你已經夠好了。只要你心裡有我,這就足夠了。」


他頓了頓,湊近她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道,「你看,你的身子已經這麼誠實地為我濕了……這麼熱……這麼想要我……這就是你對我最真摯的愛,不是嗎?」


如夢聽得全身發燙,羞恥與幸福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要哭出來。她用力點頭,眼中滿是狂熱的愛慕。


隱平生知道,此刻的她已徹底身心屬於自己。再多餘的動作,對他而言已無必要。他懶得再去費力「侍候」一個凡人女子。


於是,他溫柔卻不容拒絕地為她一件件穿回衣服,指尖在幫她繫好衣帶時,還輕輕在她額頭落下一吻。那吻溫柔得像春風,卻也冰冷得像枷鎖。


「今夜……就先這樣吧。」他低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與縱容,「等我處理完這一切……我會好好疼你的。」


白露如夢緊緊抱住他,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她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卻不知自己不過是對方棋盤上,一枚自願獻祭的棋子。


隱平生摟著她,目光卻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眼底一片冷漠。

 

UI_Button.png
第三十八章 識界豪賭,假面之祭

 

 

晨曦微露,卻穿不透開天宗上方那層厚重的紫黑色雷雲。

 

廢墟中央的祭壇上,棄君·棄陰陽依舊托著那盞彷彿永遠喝不完的暗紅茶盞。他黑白交織的長髮在晨風中微微晃動,額間的藍色雪花印記閃爍著幽冷的光。他環視了一眼各懷鬼胎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古怪且玩味的弧度。

 

「吾考慮好了。」

 

棄陰陽緩緩開口,聲音空靈得如同從地底深處傳來,「『開天守一』乃宗門絕學,自然不能平白交予外人。諸位既然都想要,那便按照這世間最原始的規矩來辦——強者得之,弱者……化為塵土。」

 

此言一出,四周的空氣瞬間凝固。秋水明珠掌心的銀劍晶發出刺耳的鳴響,隱平生握笛的手指微微收緊,而陸懷璧已然橫劍立於如翠身前。

 

煙如翠看著棄陰陽那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模樣,心底那股不安分的賭徒本性再次燃燒。她看了一眼正死死依偎在隱平生懷裡的白露如夢,眼底掠過一抹深沉的惡意。

 

「棄君,這般的自相殘殺未免太過無趣。」如翠蓮步輕移,暗金色的龍息在她裙擺間盪開,「我聽聞開天宗有一處『非陰非陽之識界』,那是靈魂與意志的戰場。不如,你將那卷心法的殘頁丟入識界,我們各憑本事去搶。勝者,再與你談餘下的傳承。如何?」

 

棄陰陽聞言,那雙淡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激賞:「有趣。如翠姑娘,你這心思,倒是甚好。」

 

他隨手一揮,一卷散發著古樸混沌氣息的殘破紙頁自袖中飛出,懸浮在半空。

 

「既然如此,那便依你。這識界……開了!」

 

......

 

隨著棄陰陽指尖虛點,虛空之中猛然撕開一道灰色的裂縫,一股強大的吸力瞬間將眾人捲入。

 

這是一片沒有天地的灰色空間,無數破碎的建築碎片浮在半空。那卷「開天守一」的殘頁正閃爍著誘人的微光,停留在遠處的一根浮柱之上。

 

「這殘頁,吾要了!」

 

秋水明珠發出一聲清冷的厲喝,他此時已被體內的焦熱折磨到了極限,再不顧及什麼峰主風儀,身形化作一道銀色巨虹直撲殘頁。

 

「想要?那得問問朕……吾同不同意。」

 

隱平生冷笑一聲,手中紫笛玥笛橫於唇邊。他不再隱藏實力,體內原本正統霸道的皇室龍氣噴薄而出,在身後化作一尊猙獰的紫金龍影。

 

兩人瞬間戰成一團。

 

秋水明珠的迴星歸宗劍陣已然催動到了第四層。萬千銀色幻劍如同一場華麗的流星雨,每一劍都帶著寂滅萬物的寒意,試圖將隱平生生生切碎。

 

「你之劍意雖強,卻亂了心神!」

 

隱平生身形如龍遊太虛,玥笛在他手中忽而如劍般格擋,忽而吐出足以震碎識海的音波氣勁。紫金龍氣與銀色劍浪在大殿廢墟間瘋狂碰撞,每一次交鋒都讓這不穩定的識界產生劇烈的坍縮。

 

兩人皆是當世的頂級強者,一方是為了保命的孤注一擲,一方是為了霸業的志在必得。六百招過後,兩人的衣袍皆已破碎,秋水明珠的嘴角溢出一抹殷紅,而隱平生的虎口亦是被震得發麻。

 

就在秋水明珠與隱平生互拼一記重招、兩人的氣勁交匯成一團狂暴旋渦的關鍵時刻,煙如翠動了。

 

她一直拉著白露如夢立於戰場邊緣,看著隱平生在那混亂中依舊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保護姿態。

 

「平生大哥……你是在護著她,還是在護著那把『鑰匙』?」 如翠在心底冷笑。

 

「夢兒妹妹,小心!」

 

如翠突然驚呼一聲,彷彿是為了躲避一塊飛濺的碎石。然而,就在眾人目光都被那一劍一笛吸引的剎那,如翠的手掌卻帶著一股隱秘而霸道的龍勁,重重地推在了白露如夢的後心。

 

「啊——!!!」

 

白露如夢發出一聲絕望且驚恐的尖叫。她那單薄、嬌弱的身軀,就像是一片被狂風捲入風暴中心的殘葉,竟然直直地朝著秋水明珠與隱平生對峙的核心劍陣撞了過去!

 

那一處,正是萬千銀劍與紫金龍氣激突的最慘烈處。一旦撞入,這毫无武功的少女必將被攪成一灘血霧。

 

「夢兒!」陸懷璧驚叫出聲,正欲捨身去救,卻被如翠身側溢出的一股暗金氣牆生生震退。

 

如翠立於原地,一對美眸死死地盯著隱平生。

 

她在等。她在測試。

 

在那電光火石間,若是隱平生選擇收招救人,他必將被秋水明珠的劍陣重創,甚至失去奪取殘頁的機會;若是他選擇繼續搶奪心法,那白露如夢——這個他口中「唯一的牽掛」,將會在他眼前徹底崩碎。

 

「隱公子,這場『神聖的偽善』……你打算演到什麼時候?」

 

如翠的聲音在識界中幽幽響起,帶著一種令人戰慄的殘酷快意。

 

白露如夢在半空中看著隱平生,眼神中滿是臨死前的眷戀與依賴,她張開雙臂,像是在等待著神明的救贖。

 

此時的隱平生,瞳孔劇烈收縮。他看著那近在咫尺的「開天守一」殘頁,又看向那個即將粉身碎骨的少女,那一張紫色的面具下,帝王的心術正在進行著最為冷酷的權衡。

 

救,還是不救?

 

這一推,推碎了虛假的溫存,也推開了這場殘局最為血腥的一幕。而在廢墟之外,棄陰陽飲盡了盞中的紅茶,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愛與力,終究是這世間最難相容的兩股氣息啊。」

 

煙如翠的推力精準且狠戾,白露如夢那如殘蝶般的身影直衝向毀滅的風暴中心。然而,隱平生在那萬分之一秒的剎那,身形竟未有絲毫的遲疑——他長袖一展,不是先去接住那墜落的少女,而是指尖如電,在那卷「開天守一」殘頁被劍氣攪碎前,率先將其收入袖中。

 

隨後,他才借著餘勁,玥笛橫掃,一記柔和的紫光將驚叫的白露如夢捲入懷裡。

 

白露如夢靠在他冰冷的胸膛上,臉色慘白如紙。她抬起頭,看著隱平生那雙冷靜到近乎殘酷的眼眸,那裡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只有一種奪得「工具」後的理智平靜。

 

煙如翠在此時幽幽地飄至如夢耳邊,嗓音低沈且帶著勾魂的毒素: 「瞧瞧,夢兒妹妹……你那神明般的平生大哥,救你是因為你這把『鑰匙』還有用,還是因為……你是你呢?」

 

這句話,如同一柄生鏽的鈍刀,生生刺入了白露如夢那顆純真的心。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腳底升起,看著隱平生的手,那雙手剛才在觸碰殘頁時是那樣堅定,而在抱住她時,卻顯得如此敷衍。

 

白露如夢的心中,第一次出現了如瓷器碎裂般的聲響。她沒有哭出聲,只是指尖在隱平生紫色的袍服上無力地抖動著,眼底的光熄滅了大半。

 

而另一邊,趁著隱平生分神救人的空檔,秋水明珠那一頭銀髮狂舞,銀劍晶化作一道璀璨的星河,竟在那混亂中生生截下了另一張飛舞的殘章。

 

「拿到了……」秋水明珠低喃,眼中閃爍著病態的狂熱。

 

......

 

眾人自識界跌落回廢墟祭壇,棄陰陽依舊端坐在那裡,盞中的暗紅茶湯竟冒出了森森鬼氣。他看著各執一頁殘章的強者,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殘章既得,但餘下的全本,可是在這『虛無界』的最深處。」

 

棄陰陽緩緩起身,背後赫然浮現出一道漆黑如深淵的大門。他指著那扇門,語氣古怪且殘忍:

「要進這扇門,必須有一人主動獻祭『五感之一』,以此作為開路的祭禮。否則,誰也別想見到完整的法門。」

 

「棄陰陽!你這是在戲耍吾等嗎?!」秋水明珠厲喝一聲,劍氣激盪。

 

「不喜歡,大可現在下山。」棄陰陽冷笑,眼神中透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瘋狂。

 

煙如翠看著這僵持的局面,眼珠一轉,目標落在了陸懷璧身上。她知道陸懷璧是她目前最聽話、也最迷戀她的盾牌,更是測試「情」與「欲」極限的最好材料。

 

她湊近陸懷璧,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盛滿了虛假的深情與哀求:

「陸哥哥……你瞧,峰主現在這副模樣,若是拿不到全本,他怕是回不去九渺峰了。而我……我也不想看這東西落在隱平生那種渣子手裡。」

 

如翠的小手滑入陸懷璧的掌心,指尖輕輕抓撓,聲音軟得能讓人骨頭發酥:

「你不是一直想要如夢妹妹的注意嗎?你若是救了大家,你便是真正的英雄……陸哥哥,你,願意為了我,去搞局嗎?」

 

陸懷璧的身軀猛烈一震。他看著如翠那張足以引發戰亂的臉,再看向遠處失魂落魄、被隱平生隨意丟在一旁的白露如夢。

 

他陷入了極度的割裂中。他知道如翠在利用他,在推他入地獄;可他體內那股為愛而生的多情種子,卻在此刻瘋狂地燃燒著。他不想讓如翠失望,更不忍看著如夢繼續在隱平生的騙局中消亡。

 

陸懷璧看著掌心那隻纖細柔弱、卻冷得像蛇一樣的小手,耳畔迴盪著煙如翠那充滿毒性的呢喃。他抬起頭,目光在眾人身上緩緩掃過:在那邊,是他的師父秋水明珠,正因為龍息噬身而露出痛苦且貪婪的醜態;在這邊,是白露如夢,一個剛被心上人當作工具拋棄、眼中最後一抹光亮也徹底熄滅的純真少女。

 

最後,他的目光落回了煙如翠那張嬌豔絕倫的臉上。

 

「這便是我陸懷璧的命嗎?」

 

他發出一聲低沈的自嘲,那笑聲不再像往日那般風流不羈,反而透著一股讓人心驚肉跳的荒涼。他陸懷璧自詡情聖,遊戲花叢數十載,卻沒想到最終會栽在一朵最毒的紅蓮手裡。他清清楚楚地看見了如翠眼底那抹「測試」的玩味,她不在乎他會不會死,她只在乎這場戲夠不夠精彩,只在乎他這枚棋子到底能壓榨出多少價值。

 

心底那顆「多情種子」在此刻瘋狂地生長,卻不是結出愛果,而是化作了帶刺的荊棘,將他的五臟六腑紮得鮮血淋漓。他恨如翠的惡,卻更恨自己竟然在那種極致的惡意中感到了戰慄的快感。

 

陸懷璧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鼻尖那抹殘留的梅香深深烙印在靈魂最深處。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一雙曾經盈滿了桃花笑意、最是靈動勾人的眸子,竟在一瞬間褪去了所有的光彩,漸漸轉化為了一種如死灰般的絕望與沈寂。

 

那是一種生而為人的色彩,正從他的生命中被強行抽離。

 

「好。你想要的,吾都給你。」

 

陸懷璧聲音嘶啞,帶著一股決絕的死志。他猛地一甩手,力道之大,竟生生掙脫了煙如翠那如影隨形的糾纏。

 

他不再回頭,而是拖著那柄沉重的黑玉古劍,一步、一步朝著祭壇後方那座漆黑如墨、散發著無盡虛無氣息的大門走去。每走一步,他周身的氣息便衰敗一分,原本飛揚的銀灰色衣袍在風中顯得如此單薄。

 

他在那扇象徵著神魔禁地的門前站定,背對著這場醜陋的博弈,仰天發出一聲悲涼的長笑:

 

「這人間的喜怒哀樂,吾陸懷璧算是嚐遍了。既然這天道要吾開路,那便拿走吾這輩子最引以為傲、也最讓你們覺得可笑的東西吧!」

 

「吾陸懷璧,今日在此立誓——以此生靈魂中所有的『喜悅感』為祭,換取虛無界之門,啟!」

 

嗡——!!!!!

 

隨著那道禁忌的誓言落下,一道幽冷、空洞的黑光從門縫中暴射而出,瞬間將陸懷璧整個人吞噬。

 

那一瞬,陸懷璧只覺大腦中某根與「快樂」、「興奮」、「幸福」相連的弦,被一雙無形的巨手生生扯斷。他的臉龐在黑光中迅速變得僵硬、木然,原本英挺的眉宇間,那一抹鮮活的色彩被徹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灰色的抑鬱與麻木。

 

他成了這世間最悲涼的劍偶。

 

「如翠……你看清楚了,這便是你要的代價。」

 

陸懷璧沒有回頭,聲音平扁得沒有一絲起伏。他仗劍踏入虛無界,背影在黑暗中漸漸模糊。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再也不會因為見到美酒而歡喜,再也不會因為如翠的笑容而心動,甚至再也不會因為如夢的純真而憐憫。

 

他親手,殺死了那個愛笑的陸懷璧。

 

「門,開了。」

 

棄陰陽看著陸懷璧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嘆息,隨即,他猛地揮袖,祭壇上的殺機徹底爆發。

 

煙如翠看著陸懷璧消失的背影,心頭竟破天荒地感到了一絲沒由來的、如同被針扎般的微痛,但隨即,那股權欲與龍息的渴望便將這抹人性迅速掩蓋。

 

「既然門開了,那便……各憑本事吧!」

 

隱平生、秋水明珠與煙如翠,三道身影幾乎同時暴起。

 

「擋朕者死!」隱平生玥笛紫芒暴漲,金璧九龍變催動至第七層,九條紫金巨龍虛影咆哮著席捲祭壇。

 

「龍息……全歸九渺!」秋水明珠不甘示弱,銀劍晶在身後排開迴星歸宗最強劍陣,寒氣冰封百里。

 

煙如翠狂笑一聲,暗金龍息在背後張開一對巨大的光翼,她在那兩股毀滅性的力量中橫衝直撞,像是一尊瘋狂的紅蓮戰神。

 

「棄君,戲既然開了,那便陪我玩到最後吧!」

 

棄陰陽終於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盞,黑白長髮衝天而起,他立於祭壇中心,雙手平舉,一股凌駕於陰陽之上的混沌之力,將整座開天宗廢墟震成了漫天飛煙。

 

祭壇之巔,氣流被四股絕世力量生生攪碎,化作無數道足以削鐵如泥的風刃。

 

「迴星歸宗——五層,星隕滅跡!」

 

秋水明珠那一頭銀髮在狂暴的氣勁中逆天而起,他再無半分保留,雙指猛地併攏指向蒼穹。掌心的九粒「銀劍晶」在這一瞬竟悉數崩裂,化作萬千道足以凍結時間的銀色流星。每一道流星都精準地封鎖了隱平生與煙如翠的進路。

 

「金璧九龍變——皇極驚世!」隱平生不甘示弱,玥笛化作一柄吞吐著紫金神芒的長劍,九條巨龍虛影在他周身凝結成實質的鎧甲,強行硬撼那漫天銀芒。

 

煙如翠則發出一聲狂放的嬌笑,她在那足以攪碎神魂的能量風暴中穿梭,暗金龍翼每一次拍動都帶起一陣空間的坍塌。

 

然而,秋水明珠終究是那柄「最冷的劍」。他在那萬千劍影中捕捉到了虛無界內一閃而逝的金色流光。

 

「給吾過來!」

 

秋水明珠身形一晃,竟在電光火石間施展了縮地成寸。他拼著被隱平生的紫金氣勁掃中後背、噴出一口精血的代價,五指如鷹爪般探入虛空,在那卷完整的「開天守一」心法被黑暗完全吞噬前,生生將其拽入了懷中。

 

「拿到了……吾拿到了!」

 

秋水明珠落地,半跪在祭壇中心,不顧那凌亂的衣衫與唇角的血跡,當場在那殘破的石階上展開了全本。

 

「開天守一,萬象歸一……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秋水明珠眼底閃爍著病態的狂熱。他本就天賦絕倫,此時在龍息噬心的絕境下,領悟力竟被推到了頂點。他不再猶豫,直接運轉起這門傳說中的混沌心法。

 

嗡——!!!!!

 

一聲震撼九州的龍吟自秋水明珠體內轟然爆發。

 

眾人驚駭地看見,原本在那他體內瘋狂衝撞、隨時會奪命的陽剛龍息,在「開天守一」的引導下,竟然如同溫順的溪流般,一寸寸地融入了他那精純的玄冰劍意之中。

 

銀色的劍氣在那一刻發生了質的質變,幻化成了一種半透明、流轉著暗金絲線的「銀龍劍意」。

 

秋水明珠緩緩站起身。此時的他,周身籠罩在一層神聖且威嚴的神華中。他的肌膚變得晶瑩如玉,每一根髮絲都吞吐著足以切斷因果的鋒芒。他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四周原本混亂的空間餘波便在瞬間平息。

 

「這股力量……這才是真正的天道……」

 

秋水明珠的聲音變得空靈、宏大,帶著一種讓眾生想要跪伏的壓迫感。隱平生看著這尊新生的「戰神」,眼底閃過一抹極深的忌憚與嫉恨。

 

......

 

然而,這巔峰的神采,僅僅維持了不到十息。

 

「呃……!」

 

秋水明珠原本高傲挺拔的身軀,竟猛地一縮。他那張絕美的臉龐在那一瞬間由紅轉青,隨即變得慘白如紙。

 

「痛……好痛……!!!」

 

一聲淒厲的嘶喊自他喉間擠出。秋水明珠手中的心法殘卷落地,他雙手死死地捂住胸口,整個人跌撞在石柱上。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剛融合的銀龍劍意,此刻竟然化作了萬千條細小的毒蟲,正順著他的經脈,瘋狂地鑽入他的骨髓、撕咬著他的五臟六腑。

 

這不是龍息的反噬,這是「開天守一」對「外人」最殘酷的懲罰。

 

「棄陰陽……你在心法裡……動了手腳?!」秋水明珠咬牙切齒地盯著遠處觀戰的棄君。

 

棄陰陽眼神冷漠且嘲弄:「如江湖所言,『開天守一』乃宗門血脈之功。若非吾宗嫡傳,不以『脈絡鎖鑰』的鮮血為祭、強行融合者……必受萬蟲鑽心之苦。」

 

這正是江湖中關於開天宗的傳聞——心法是門,血是鑰。

 

秋水明珠的身軀開始產生不規則的撕裂聲,那是強大力量在體內失控的徵兆。他原本想藉此脫離與煙如翠那種「作嘔」的交合選擇,卻沒想到,天道竟然將他推向了另一個更為血腥的深淵。

 

他必須,喝下白露如夢的血。

 

秋水明珠猛地抬頭,那雙原本清冷的眸子此時布滿了血絲,透著一股絕境中的凶戾與貪婪。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祭壇角落、正一臉驚恐的白露如夢身上。

 

「你……過來……」秋水明珠聲音沙啞,宛如一頭負傷的野獸。

 

「姐姐……平生大哥……救我……」

 

白露如夢驚駭欲絕,她本能地縮到了煙如翠的身後,死死抓著如翠的紅裙。她看著那尊曾經如神祇般高不可攀的峰主,此時正扭曲著身子向她逼近,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讓她連站都站不穩。

 

煙如翠感受著背後如夢那劇烈的顫抖,看著秋水明珠那副走投無路的慘相,嘴角那抹既壞又甜的笑意,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綻放開來。

 

「峰主……你瞧,這傲骨折斷的聲音,聽著可真是一絕呢。」

 

「你是選我這『骯髒』的皮囊……還是選這清白姑娘的命根子呢?峰主……我可是期待得很吶。」

 

 

 

UI_Button.png
第三十九章: (女女H) 帝心如鐵,碎夢餘燼

 

 

祭壇之上,秋水明珠死死攥著那卷開天守一,銀色的龍型劍意在他周身瘋狂扭曲。那是超越了凡俗的力量,卻也是最惡毒的詛咒。

 

「唔……啊!!!」

 

秋水明珠發出一聲淒厲的長嚎,他那張如瓷器般完美的臉龐此時布滿了青紫色的血管,彷彿皮下有萬千條細小的毒蟲正瘋狂地啃噬著他的生機。他半跪在石階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心裂肺的震顫。

 

隱平生立於不遠處,紫色的玥笛在指尖緩緩轉動, 他目睹著秋水明珠的慘狀。

 

他的目光,已不在那卷稀世神功上多留半秒,而是越過了哀嚎的秋水明珠,落在煙如翠,以及遠處神色莫測的棄陰陽身上。

 

「平生大哥……救我……救救如夢!」

 

白露如夢看著瘋魔化的秋水明珠一步步向自己逼近,恐懼徹底摧毀了她的理智。她尖叫著,跌跌撞撞地朝著隱平生撲了過去,試圖在那抹熟悉的紫色身影後尋得最後的庇護。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將觸及隱平生衣角的剎那——

 

隱平生竟然神色淡漠地向後退了一步。

 

那一步,退得優雅、果決,卻也冷酷到了極致。

 

白露如夢撲了個空,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碎石地上。她愣住了,原本驚恐的眼神中浮現出一抹茫然,她仰起頭,看著那尊高高在上的神祇。

 

「平生……大哥?」

 

隱平生低頭俯視著她,那一雙深邃的眼眸此時比萬年不化的寒冰還要冷上三分。他沒有伸手,甚至連語氣都沒有半分起伏:

 

「你的價值,吾已經沒需要了。吾之身側,不留無用之物。」

 

轟——!!!!!

 

白露如夢仰著頭,原本清澈如水的雙眸此時被極度的荒謬與絕望生生撕裂。

 

那一瞬間,在那神聖祭壇前落下的溫柔之吻、在那寒廬廢墟中許下的守護之誓、甚至是方才他在斷魂峽口對她展露出的那一抹「憐憫」,通通在那退後的一步中,崩碎成了最為尖銳的冰渣,狠狠扎進了她的魂魄深處。

 

「不……這不是真的……你說過會護我周全……你說過如夢是你唯一的牽掛……」

 

白露如夢發出一聲尖銳且破碎的哀鳴,整個人崩潰地癱跪在冰冷的碎石堆上。她像是瘋了一般,用那雙柔弱的、從未乾過粗活的手,瘋狂地抓撓著腳下焦黑的泥土。指甲在一聲聲令人牙痠的摩擦聲中崩裂、翻開,鮮血混雜著灰燼與塵土,在那殘破的石板上塗抹出一道道淒慘至極的血色指痕。

 

她想抓住那個紫色的衣角,想抓住那抹虛假的微光,可指尖觸碰到的,只有如刀割般的冷風。

 

隱平生緩緩轉過身,甚至連一絲餘光都未曾施捨給那個正為他流血、為他心碎的少女。他負手而立,那一頭墨黑長髮在勁風中狂亂飛舞,紫色的綢袍在他身上折射出冰冷且高貴的神華。

 

他停下腳步,背對著這場慘無人道的祭典,嗓音低沈、空靈,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殘酷與厭惡:

 

「白露如夢,你莫非真以為,一條真龍,會為了地上的一粒微塵而停下腳步?」

 

隱平生微微側過半張臉,面具下的眼神如看螻蟻:

 

「你的價值,僅在於你這身骯髒血液裡傳承的那點鎖鑰氣息。在那場祭祖的戲裡,朕已經給了你這輩子最奢侈的溫存。既然開天守一不為吾所用,你這把沾滿泥土的『破鑰匙』,除了死在這裡,難道還妄想陪朕去坐那九五之尊的龍椅嗎?」

 

他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語氣寒入骨髓:

 

「多看你一眼,都讓朕覺得這紅塵的煙火氣,噁心透頂。」

 

轟——!!!!!

 

白露如夢的身軀猛地一僵,瞳孔中的光亮在這一刻徹底熄滅。那種被生生剜去靈魂的劇痛,讓她連哭聲都卡在了喉嚨裡,只能發出陣陣嘶啞的、如同幼獸瀕死時的咯咯聲。

 

「嘖嘖,當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狠心不過姓姬的。」

 

煙如翠斜倚在斷裂的黑石龍柱旁,看著這場由大周君王親自導演、又親手撕碎的棄子戲碼,暗金色的眸子裡盛滿了令人膽寒的興奮。她發出一聲清脆卻冷入骨髓的低笑,語氣中盡是玩弄人心的戲謔:

 

「隱公子,你這副神聖不可侵犯的面具……摘下來的時候,這內裡的血腥味,當真是教人痛快得渾身發抖呢。」

 

白露如夢跪在血泊中,聽著如翠那如針尖般的嘲弄,看著那抹紫色的背影在霧氣中甚至不曾有一絲一毫的停頓,那種被全世界徹底拋棄的孤絕感,化作了一股瘋狂且毀滅性的衝動力。

 

「如夢姑娘……」

 

一道灰暗、壓抑,聽不出半點情緒波動的聲音在她身側響起。

 

陸懷璧緩緩走到她面前。此時的他,那一頭銀灰色的長髮不再飛揚,眼中原本那些跳動的、風流的、充滿生機的光彩,已然在「五感獻祭」中消失殆盡。他像是一尊失去了靈魂的木偶,動作僵硬且沈重地跪了下去,伸出那雙依舊帶著如翠體溫、卻已然冰冷的手,試圖將如夢那顫抖的嬌軀摟進懷裡。

 

「別哭……吾……吾帶你走……」

 

陸懷璧試圖用以往那種憐香惜玉的力道去抱她,可他的心此時是一片死寂的荒原,再也生不出一絲憐憫的熱度。他的擁抱顯得那樣生澀、那樣空洞。

 

「啊——!!!」

 

被抱住的一瞬間,白露如夢像是觸碰到了什麼極其噁心的髒物一般,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叫。她猛地爆發出一股驚人的力量,雙手瘋狂地推開了陸懷璧,指尖在他僵硬的臉上抓出了幾道血淋淋的痕跡。

 

「滾開!!你們全都是騙子!!全都是惡魔!!!」

 

白露如夢發出一聲尖叫,像是一隻受驚過度的飛蛾,轉身衝向了開天宗外的茫茫大霧之中,身影顯得那樣單薄、那樣淒慘。

 

煙如翠看著如夢消失的方向,眼底閃過一抹勢在必得的狠戾: 「既然聖上不要這把『鑰匙』,那這份收割的樂趣,我就代勞了。」

 

說罷,紅裙一閃,煙如翠如同追獵的妖狐,瞬間沒入迷霧。

 

祭壇之上,只剩下一片死寂。

 

陸懷璧孤零零地立在漫天迴旋的紙灰與塵土中。他那張曾經最是風流、最是能讓天下女子心動的英挺臉龐,此時卻像是一副被時光強行褪去了所有色彩的舊畫卷,只剩下絕望的灰敗。

 

「喜悅」被抽乾後的靈魂,連帶著將他生命中所有的熱度也一併帶走了。他看著白露如夢墜入深淵,看著煙如翠像一抹紅色的詛咒般追去,甚至看著大周皇帝冷酷地抽身而退,他的內心卻如同一潭死水,再也泛不出一絲漣漪。

 

然而,就在他轉身走向倒地哀嚎的秋水明珠時,一種極其詭異且殘酷的生理反應,卻先於他的意識爆發了。

 

「滴答……」

 

一滴滾燙的液體,重重地砸在灰色的石板上,濺開了一朵微小的花。

 

陸懷璧的身子猛地一顫。他緩緩伸出手,指尖觸碰到自己的臉頰,那裡竟然是一片濕冷。

 

他在哭。

 

在那張麻木不仁、毫無表情的臉孔上,兩行清淚竟然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從他那雙死寂空洞的眼中奪眶而出。這哭泣沒有哽咽,沒有哀鳴,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亂上一分,唯有那淚水止不住地流,像是靈魂深處最後一點不甘被抹去的「人性」,正在進行著一場無聲的、絕望的告別。

 

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局外人,正冷眼看著這具肉體在流淚。這淚水不代表悲傷,因為他已經感覺不到悲傷;這淚水更不代表喜悅,因為喜悅早已成了祭品。這僅僅是這具名叫「陸懷璧」的軀殼,在直視了地獄的真相後,本能噴湧出的膿血。

 

他拖著沈重的腳步,每走一步,那柄支離破碎的黑玉古劍便在地面劃出一道刺耳的尖鳴。他走到了秋水明珠身邊,看著這位曾經高不可攀、清冷如神的師父,此時正因為貪婪而蜷縮在泥濘中,像一條被萬蟲啃噬的野狗般痛苦地呻吟。

 

「師父……」

 

陸懷璧機械地彎下腰,淚水順著他的下顎,滴落在秋水明珠那張猙獰扭曲的臉上。他的聲音平扁、乾澀,聽不出一絲起伏,像是一尊石雕在強行發聲:

 

「這開天宗的法門……我們拿到了。可這人間……也沒了。」

 

他伸出那雙佈滿了細微劍痕的手,不顧秋水明珠周身失控的劍意切割,強行將這位幾乎癱軟的九渺之主架了起來。

 

秋水明珠此時正承受著萬蟲鑽心的極致痛楚,他死死抓著陸懷璧的肩膀,指甲幾乎摳進了肉裡,口中發出模糊不清的囈語。

 

夕陽最後一抹餘暉落在了這對師徒的背影上。陸懷璧架著師父,一邊流著無聲的淚,一邊踩著那些被鮮血染紅的殘磚碎瓦,步履蹣跚地走向那條下山的路。

 

他的脊背依舊挺直,卻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抑鬱與孤絕。在他身後,開天宗的廢墟正一點點被黑暗吞噬,連同他那消失不見的笑聲,一併葬在了這場關於天命的殘局之中。

 

這世間最慘烈的哭泣,莫過於此——明明在流淚,卻早已忘記了為何而悲。

 

......

 

冷雨。

 

細密如針的雨絲自墨色的蒼穹墜下,將武名城外的山脊浸染得一片泥濘。

 

白露如夢在瘋狂地奔跑,那身粉色的綢裙早已被帶刺的荊棘劃得支離破碎,原本精緻的狐裘毛領沾滿了汙泥與血跡。她感覺不到腳下的痛楚,也聽不見四周狂風的呼嘯,她的腦海中只有隱平生離去時那句冷酷至極的「噁心」。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哭得肝腸寸斷,淚水混著冰冷的雨水模糊了視線。終於,在一處足以俯瞰斷魂峽全景的孤崖邊,她停下了腳步。腳下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在那幽暗的裂縫中,死亡彷彿成了此時唯一的溫床。

 

白露如夢絕望地閉上眼,正欲向前踏出最後一步——

 

「夢兒妹妹,這雨這般冷,若是就這麼跳下去,你那身嬌嫩的皮肉,可是要被那些亂石劃得好痛呢。」

 

一道柔媚、慵懶,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魅力的聲音,突兀地從身後傳來。

 

白露如夢驚愕地回過頭,只見漫天冷雨中,煙如翠正緩緩步出。她那一襲紅裙在雨中非但沒顯得狼狽,反而透出一種令人窒息的、妖異的美感。

 

如翠任由雨水淋濕她那具凹凸有致的身軀。她一步步走到如夢身前,嘴角勾起一抹既憐憫又殘酷的笑意。

 

「你……你也要來取笑我嗎?」白露如夢顫抖著向後退,背脊已然懸在了崖邊。

 

「取笑?」煙如翠輕笑一聲,伸出那雙細嫩如蔥的柔荑,猛地將白露如夢拉回了懷裡。她那一雙暗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閃爍著神祕的光芒,嗓音低沈而沙啞:

 

「傻妹妹,這天下的男人都是些有眼無珠的畜生。隱平生不要你,秋水明珠要殺你……可我不同。」

 

如翠將如夢死死地按在自己的懷中,那股溫熱、霸道且帶著濃郁梅香的氣息,瞬間包圍了這個已經徹底崩潰的少女。如翠低下頭,指尖輕輕劃過如夢那瓷白的、滿是淚痕的臉龐,吐息如蘭:

 

「你瞧,這世間除了我,還有誰會在意你?夢兒妹妹……你還有我啊。」

 

白露如夢癱在如翠懷裡,在那種極致的孤絕與卑微感侵蝕下,如翠的懷抱簡直像是這世間最後的一抹火光。她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稻草,瘋狂地回抱住如翠,將臉埋在如翠起伏劇烈的雪乳之間,泣不成聲:

 

「救救我……如翠姐姐……求你……別也拋棄我……」

 

「我怎捨得拋棄你呢?」

 

如翠眼底閃過一抹得逞的狠戾。她知道,白露如夢體內那股「脈絡鎖鑰」的氣息,正在這種極致的哀慟與渴望中,變得前所未有的活躍。這對她而言,是比秋水明珠那一身劍氣更為精純的補品。

 

她吻住了如夢那冰冷且顫抖的唇。

 

如翠的吻帶著濃烈的梅香與霸道,柔軟的唇瓣狠狠壓上白露如夢冰冷的嘴唇。那非是溫柔的安撫,而是帶著掠奪意味的深吻。她的舌尖強勢地撬開如夢緊閉的貝齒,深深糾纏,吸吮著少女帶著淚水的甜蜜津液。

 

白露如夢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身子先是僵硬,隨即像是被那股溫熱徹底融化般軟倒在如翠懷裡。她笨拙地回應著,雙手死死揪住如翠的紅裙。

 

吻到最激烈處,如翠的呼吸也變得粗重。她一邊吻著,一邊伸手靈巧地解開如夢已被雨水浸透的外袍。粉色的綢緞順著少女雪白的肩頭滑落,露出那具在冷雨中微微顫抖的、純潔而誘人的胴體。

 

「平生大哥……他看過我……」如夢喘息著,淚水混著雨水不斷滑落,「他看過我的身子……可他沒有要我……他說……他......」

 

說到這裡,如夢徹底崩潰,哭得肝腸寸斷,身子在如翠懷裡劇烈地顫抖起來。

 

如翠眼底閃過一抹得逞的暗芒。她低頭,在如夢耳邊輕聲呢喃,聲音柔媚卻又帶著毒:

 

「傻妹妹,那個男人根本不懂得珍惜。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冷血無情。」

 

如翠的唇沿著如夢精緻的鎖骨一路向下,舌尖輕輕舔舐著那片被雨水打濕的雪白肌膚,留下一道道濕熱的痕跡。她低聲哄道:

 

「好妹妹這麼美,這麼純潔,這麼柔軟……老天爺把你留到現在,就是為了給我啊。」

 

說著,如翠低頭含住了如夢一側挺立的雪乳,舌尖靈巧地繞著粉嫩的乳尖打轉,輕輕吸吮。另一隻手則覆上另一邊軟乳,緩緩揉捏著那驚人的彈性。

 

「嗯……啊……如翠姐姐……」如夢發出破碎的嬌吟,雙手無助地抱住如翠的頭,雪白的胴體在冷雨中劇烈顫抖。那種被溫柔對待的感覺,讓她原本破碎的心,產生了一絲扭曲的依戀與渴望。

 

如翠抬起眼,暗金色的眸子在雨夜中閃爍著妖異的光芒。她一邊繼續舔弄著那對顫抖的雪乳,一邊低聲呢喃:

 

「哭吧,妹妹。把那個男人給你的痛,全部哭給姐姐聽……從今往後,你的身子、你的心、你的血……都只屬於我一個人。」

 

如翠的唇離開如夢顫抖的雪乳,她抬起頭,暗金色的眸子在雨夜中閃爍著殘忍的興奮。她一手環抱著如夢纖細的腰,另一隻手緩緩向下,隔著被雨水浸透的薄薄布料,精準地按在了少女早已濕得一塌糊塗的花唇上。

 

「嗯……!」白露如夢全身猛地一顫,雙腿本能地夾緊,卻被如翠強硬地分開。

 

如翠用兩根手指輕輕撥開那兩片腫脹柔軟的花唇,露出裡面粉嫩濕滑的蜜肉。指尖隨即找到那顆早已充血挺立的敏感花核,帶著一點刻意的力度,重重地按壓下去。

 

「啊——!!痛……姐姐……好痛……」

 

如夢發出尖銳的哭叫,身子劇烈痙攣。那股混合著痛楚與快感的刺激,讓她眼淚瞬間湧出,雪白的胴體在冷雨中不停發抖。

 

如翠卻笑得更加妖冶,她故意加重了力道,在那顆敏感的花核上來回揉按,語氣低啞而魅惑:

 

「痛嗎?夢兒妹妹?」

 

如夢咬著唇,淚眼婆娑地點頭,聲音細小得幾乎聽不見:「痛……痛……」

 

「那就好。」如翠眼底閃過一抹極其滿足的狠戾,她俯身在如夢耳邊輕聲呢喃,「痛才好。只有在姐姐手中痛到沉淪,你才不會再記得那群男人……那個隱平生。」

 

說著,如翠兩根修長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擠入那早已濕滑不堪、卻仍緊致異常的花穴。灼熱的甬道瞬間被撐開,包裹著入侵的手指劇烈收縮。

 

「啊——!!姐姐……」

 

如夢哭喊著,雙手死死抱住如翠的脖子,身子像一尾離水的魚般弓起又落下。

 

如翠低笑一聲,指尖在緊窄的穴內緩緩抽插,同時暗暗提起體內的暗金龍息。那股霸道的力量順著手指,悄無聲息地滲入如夢的血脈,開始與她體內那道「脈絡鎖鑰」產生共鳴。

 

她在榨取。

 

她在用最溫柔也最殘忍的方式,一點點抽取白露如夢身上最後的價值。

 

「乖妹妹……放鬆……把你體內的所有東西,都交給姐姐……」如翠的聲音像魔咒般低沉,「姐姐會讓你忘記所有痛苦……只記得我的味道。」

 

白露如夢在極致的痛楚與快感中徹底迷失,她哭著、喘著,卻又主動張開雙腿,任由如翠的手指在她最隱秘的地方肆意進出。

 

如翠手指在如夢緊窄濕熱的花穴內加快抽插,暗金龍息如絲線般源源不斷地吸取少女的血脈。白露如夢原本因絕望而冰冷的氣血,在這股霸道力量的刺激下,竟開始劇烈覺醒。

 

「啊……姐姐……裡面……好熱……好奇怪……」

 

如夢哭喊著,身子劇烈顫抖。那道被封印多年的「脈絡鎖鑰」在龍息的引動下徹底蘇醒,暗金色的光芒在她雪白的肌膚下若隱若現,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既純潔又妖冶。

 

如翠眼底閃過一抹狂喜。她猛地抽出手指,迅速褪下自己那早已濕透的紅裙下擺,露出同樣濕潤腫脹、泛著暗金光澤的花戶。

 

她將如夢壓在冰冷的崖壁上,分開少女顫抖的雙腿,讓自己濕滑的花唇緊緊貼上如夢那早已泛濫的花戶,開始緩緩磨蹭。

 

「嗯……」如翠發出一聲滿足的低吟,那兩片柔軟濕熱的花唇相互碾壓,敏感的花核一次次重重碰撞,帶起陣陣黏膩的水聲。

 

「姐姐……好奇怪……我們這樣……」如夢羞恥得幾乎要暈過去,卻又被那股前所未有的快感徹底俘虜。她無助地抱住如翠的脖子,任由兩人最私密的部位緊密摩擦。

 

如翠的動作越來越激烈,她故意用自己挺立的花核重重碾壓如夢最敏感的那一點,每一次碾磨都帶著強烈的掠奪意味。

 

「乖妹妹……感覺到了嗎?你的氣血……正在為姐姐覺醒……」如翠喘息著,在如夢耳邊低語,「把你的一切都給我……你的血、你的力、你的命……姐姐會好好疼你的……」

 

隨著兩人花戶的激烈摩擦,如翠體內的暗金龍息如潮水般暴漲。她清晰地感受到白露如夢體內那道「脈絡鎖鑰」的力量正源源不斷地被自己汲取,功體在這場女女交合中急速提升。

 

「啊——姐姐……我……我不行了……」

 

白露如夢哭喊著,聲音已經徹底破碎。她全身劇烈痙攣,雪白的胴體在冷雨中弓成一道誘人的弧線。

 

如翠低笑一聲,猛地低下頭,再次狠狠吻住如夢那因哭泣而微微腫起的嘴唇。她咬住如夢的下唇,用力吸吮,舌尖強勢地闖入她口中,與她那慌亂無措的舌頭激烈糾纏,掠奪著每一絲甜美的津液。

 

「唔……嗯……!」如夢發出壓抑在吻中的嗚咽,眼角不斷滑落淚水。

 

如翠一邊深吻著,一邊用手掌覆上她那對因高潮而劇烈顫抖的雪乳,毫不憐惜地大力揉捏。那對飽滿柔軟的乳肉在她的掌心變形,粉嫩的乳尖被她用指尖夾住,輕輕拉扯、捻轉。

 

「嗯啊——!姐姐……好痛……又好舒服……」

 

如夢在吻中哭喊,聲音被如翠的唇舌徹底吞沒。她下身那早已濕得不成樣子的花戶,在極致的快感與氣血覺醒的雙重衝擊下,終於徹底崩潰。

 

透明晶瑩的蜜液如潮水般大量噴湧而出,灑滿了如翠緊貼著她的花唇,也順著兩人交合的縫隙不斷滴落,在雨水中拉出淫靡的銀絲。

 

如翠感受到那股純淨而濃郁的「脈絡鎖鑰」力量正源源不斷地被自己汲取,暗金色的眸子在雨夜中閃爍著極致滿足與殘忍的光芒。

 

她加深了這個吻,咬住如夢的唇瓣用力吸吮,像是要把少女最後一點純潔也徹底吞噬。同時雙手更加用力地揉捏著那對雪乳,指尖在乳尖上快速捻動,引得如夢在高潮的餘韻中再次發出破碎的嬌吟。

 

「好妹妹……把你的一切……都給姐姐……」

 

 

 

UI_Button.png
第四十章 紅蓮吞天,鎖鑰喋血

 

 

孤崖之巔,冷雨如注。

 

煙如翠緩緩站起身,原本支離破碎的紅裙在雨水的浸潤下緊貼著她凹凸有致的身軀,暗金色的龍息在周身流轉,此時竟隱隱透出一抹瑰麗的粉色神華。那是白露如夢體內最精純的「脈絡鎖鑰」之血,正在與她體內的皇道龍氣進行著最後的融合。

 

在她腳下,白露如夢如同一個被玩壞的小偶,眼神空洞地癱在泥濘中,肌膚上殘留著交合後的紅痕與黑咒洗滌後的蒼白。她已經徹底失去了靈魂,卻在那種病態的依附感驅使下,顫抖著伸出手,試圖抓住如翠的裙角。

 

「姐姐……你……你要去哪兒……」

 

煙如翠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中沒有半分先前的溫柔,唯有一種俯視獵物的冰冷與傲慢。她隨手一揮,一股龍勁將如夢震開,語氣平淡如冰:

 

「夢兒妹妹,你的使命已經完成了。現在,該是你為姐姐……收官的時候了。」

 

如翠轉過身,目光穿透重重雨幕,直刺向開天宗那座依舊在雷鳴中屹立的廢墟。她能感覺到,棄陰陽體內那股非陰非陽的「混沌龍息」,正像是一盞明燈,在吸引著她這尊貪婪的掠奪者。

 

「棄陰陽身上的氣息……也是屬於我的東西。」

 

......

 

當煙如翠帶著滿身血腥氣與暴漲的威壓重新踏入開天宗祭壇時,棄陰陽依舊端坐在那張冰冷的石椅上。他手中的白瓷茶盞已然破碎,一截焦黑的茶渣在他指尖碾轉,那張清俊絕倫的臉龐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你回來了。」棄陰陽抬起頭,黑白雙色的長髮在風中如蛇般扭動,「而且……你帶著那把『鑰匙』的哀鳴回來了。」

 

「棄君,這天下沒有我煙如翠進不去的門。」如翠緩步走上祭壇,每踏出一步,腳下的石板便會因為承受不住那股霸道的龍壓而寸碎崩裂,「你這『守一』之道,終究是不夠圓潤。所以……」

 

如翠勾起一抹極其殘酷且迷人的笑,指尖點向棄陰陽的心口:

 

「我要你那一身氣息,來祭我的登神之路。」

 

棄陰陽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隨即緩緩站起。那一瞬,整座開天宗廢墟的空氣竟然詭異地凝固了。一股灰色的、非陰非陽的氣旋自他腳下升起,將周遭的空間扭曲得模糊不清。

 

「想要吾的命?那便看看……你這尊新生的龍神,能不能消化得了這百年的混沌!」

 

.....

 

戰鬥在一瞬間爆發!

 

煙如翠率先出手,她雙手虛空一張,暗金龍息化作九條巨大的金龍虛影。與先前不同,這九條龍的眼中閃爍著血紅色的光芒,那是白露家血脈中蘊含的鎖鑰之力。

 

「九龍歸墟——裂天斬!」

 

九龍咆哮著撞向棄陰陽。棄陰陽面色不改,右手併指在虛空中一劃,一道灰色的弧光閃過。

 

「開天守一——太極化生!」

 

令人驚駭的一幕發生了。那足以毀滅整座山脈的九龍勁力,在觸及那道灰色弧光時,竟然像是泥牛入海,力道被生生卸去了九成,剩下的餘勁甚至反過來被棄陰陽吸收。

 

棄陰陽身形一晃,竟在如翠面前幻化出數十道殘影。這不是身法,而是他利用「守一」法門,將這片空間的氣息徹底掌控。

 

「叮!叮!叮!」

 

如翠以龍氣化作長鞭,瘋狂地抽打著四周的虛空。每一擊都帶起陣陣雷鳴。兩人從祭壇打到半空,又從半空打進了坍塌的殿宇深處。

 

煙如翠愈戰愈狂。她發現棄陰陽的功體極其古怪,無論她多麼霸道的攻擊,對方總能以一種「混沌」的狀態將其轉化。這讓她心底那股掠奪的渴望燃燒到了極致。

 

「不愧是開天宗的傳人!越是難啃的骨頭,嚼起來才越有滋味!」

 

如翠嬌喝一聲,猛地拍向自己的胸口,強行催動了體內尚未完全煉化的冥府精華。暗金與幽紫交織的力量在她背後凝聚成一尊百丈高的妖神虛影,雙掌合力向下按去。

 

「魔龍祭天!!!」

 

棄陰陽的臉色終於變了。他沒想到如翠竟然狠到這般地步,敢在功體不穩的情況下強行調動冥界之力。

 

「瘋子!既然你想死,吾便成全你!」

 

棄陰陽雙手猛然合十,那一頭黑白長髮瞬間轉化為純粹的死灰色。他周身的混沌氣息在此刻瘋狂壓縮,凝聚成一點極致的黑芒,在那黑芒中心,隱約可見開天宗歷代先祖的殘魂在咆哮。

 

「開天守一——終極奧義·乾坤寂滅!」

 

那一指點出,空氣不再震動,而是直接崩解。那一抹黑芒帶著足以讓萬物歸於虛無的力量,直指煙如翠那起伏劇烈的胸口命門。

 

就在這千鈞一髮、煙如翠也感受到了一絲死神降臨的寒意之際——

 

「姐姐————!!!」

 

一聲淒厲至極的尖叫聲劃破了混亂的氣場。

 

一道單薄、破碎的粉色身影,不知何時竟然從迷霧中跌撞而來,在那道「乾坤寂滅」即將洞穿如翠的一瞬間,不顧一切地撲到了如翠的身前。

 

那是白露如夢。

 

她原本已經被如翠吸乾了意志,成了一具殘軀。可就在如翠遭遇生死危機的剎那,那股深藏在如夢靈魂深處、被如翠種下的病態「愛意」,竟然戰勝了所有的恐懼。

 

「噗嗤——!」

 

沉悶的血肉貫穿聲響起。

 

棄陰陽那足以毀滅龍神的一指,狠狠地釘在了白露如夢的胸口。

 

白露如夢噴出一大口鮮血,鮮血濺在了煙如翠那張驚愕的臉上。原本在如夢體內那道「脈絡鎖鑰」的本源,在那毀滅性的打擊下,徹底爆發開來,竟然化作了一道最後的屏障,替如翠擋下了九成以上的衝擊。

 

「夢兒……?」煙如翠瞳孔微縮。

 

白露如夢依偎在如翠懷裡,嘴角掛著一抹淒慘卻滿足的笑意。她那雙漸漸渙散的眼睛望著如翠,指尖顫抖著拂過如翠的臉頰:

 

「姐姐……這一次……你不會……再丟下如夢了吧……」

 

話音未落,白露如夢的身體在混沌氣息的侵蝕下,開始一點點化作晶瑩的粉色光點,隨風而逝。

 

......

 

棄陰陽看著這慘烈的一幕,動作猛地一滯。

 

白露如夢是他的軟肋,是他宗門唯一的延續。看著這把「鑰匙」在自己手中徹底粉碎,這位活死人般的宗主,心境在那一刻出現了致命的裂痕。

 

「如夢姑娘……?」

 

「你走神了。」

 

一道冷酷如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煙如翠在那一瞬化作了一抹近乎透明的暗金光束。趁著棄陰陽心神劇震、氣力銜接不上的空檔,她那雙沾滿了如夢鮮血的手,死死地扣住了棄陰陽的雙肩。

 

「謝了,夢兒妹妹。」

 

如翠眼中閃過一抹癲狂的精芒。她瘋狂地運轉起心法,藉著白露如夢留下的最後一點血祭餘威,像是一頭餓狼,狠狠地咬在了棄陰陽的功體之上。

 

「吸————!!!」

 

開天宗廢墟上空,雷雲暴走。

 

棄陰陽那一身純淨且強大的混沌氣息,正化作滔天的灰色巨浪,被煙如翠強行鯨吞入腹。

 

棄陰陽發出了一聲飽含不甘與解脫的長嘆,他的身軀在那掠奪中迅速乾枯。而煙如翠的氣息,卻在那灰色的光華中,以一種令人絕望的速度,向上攀升。

 

灰色的混元氣勁在開天宗的祭壇上如怒濤般平息,空氣中殘留著焦灼的虛無味。

 

棄陰陽那具曾經清俊絕倫的身軀,在此刻已經枯槁得如同被烈火焚燒過的殘木。他黑白交織的長髮失去了所有光澤,乾枯地披散在嶙峋的脊樑上。然而,就在他功體即將徹底崩碎的最後一瞬,他猛地噴出一口灰色的精血,強行在那股吞噬力中撕開了一道裂縫。

 

「煙如翠……這局棋,你贏了……但這『守一』之道……你領略不了......」

 

一聲嘶啞的長嘆聲中,棄陰陽的身影竟然開始變得透明、扭曲,最終化作一抹灰色的輕煙,在那重重迷霧的掩護下,消失在了開天宗的最深處。他雖然敗了,卻也藉著這場掠奪,徹底脫離了這場讓他厭煩百年的俗世紛爭。

 

煙如翠緩緩收回雙掌,她能感覺到體內原本狂暴的龍息與冥氣,在棄陰陽那股混沌本源的調和下,正發生著天翻地覆的「重組」。她的眉心處,那抹金紋已然變成了一道深邃的暗金圓點,透著一股凌駕於眾生之上的神格氣息。

 

她輕輕呼出一口濁氣,神色卻在一瞬間恢復了那種令人心驚膽戰的冷漠。

 

她邁開長腿,踩著那些崩裂的碎石,一步步走到了癱倒在地的白露如夢身前。

 

......

 

白露如夢此時幾乎已經感覺不到痛楚了。她胸口那個被棄陰陽擊穿的洞,正不斷地溢出粉色的靈光,那是她身為「脈絡鎖鑰」最後的生命精華。

 

她仰著頭,眼神渙散地望著走近的煙如翠。即便是在這臨死的一刻,她的心裡依舊藏著一絲荒謬的幻想。她覺得,如翠姐姐是救了她的,那最後的擁抱,那溫熱的體溫,不可能是假的。

 

「姐……姐姐……我們……可以走了嗎……去遙遠的地方……」她顫抖著伸出那雙佈滿血痕的手,試圖去抓如翠那一角火紅的裙擺。

 

煙如翠在那雙手觸碰到自己之前,緩緩蹲下了身子。

 

她伸出纖細柔嫩的指尖,動作輕柔得如同往常一般,一點點拭去了白露如夢眼角那抹晶瑩的淚水。

 

「夢兒,多謝你。剛才若不是你擋那一下,姐姐這具嬌嫩的身子,怕是要受罪了呢。」如翠的聲音軟糯香甜,帶著一種教人沉溺的魔力。

 

白露如夢露出一抹虛弱卻真摯的笑意:「能幫……幫到姐姐……如夢……死也值了……」

 

然而,下一秒,如翠的手指便在那抹笑容中僵住了。

 

她的語氣驟然一沉,如同從那幽冥地獄中吹出的寒風,冷得入骨,凍得白露如夢靈魂都為之顫抖:

 

「只可惜,你這顆小腦袋瓜子裡想的那些『三人行』、想的一輩子躲在桃源鄉的夢,真的好美……但也真的好髒。聽得我,都快要吐了。」

 

白露如夢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瞳孔猛地收縮:「姐姐……你在……說什麼……?」

 

「你還不明白嗎?」

 

煙如翠猛地捏住瞭如夢那截細嫩的下顎,逼著她直視自己那雙暗金色的、毫無憐憫的魔瞳:

 

「隱平生——也就是當今那位聖上,他之所以救你、抱你、親你,是因為他要的是這天下的正統,要的是你體內那道鎖鑰能幫他打開開天宗的大門。而我……」

 

如翠湊到瞭如夢的耳畔,吐出的熱氣此時竟顯得那樣冰涼:

 

「我要的是這江山所有強者的數據,是你那身鎖鑰之血能助我徹底吞噬棄陰陽的能為。」

 

「如夢啊,抱歉...... 你現在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白露如夢只覺大腦中最後一根緊繃的弦,在那冰冷的字句下,應聲而斷。

 

她眼睜睜地看著如翠。這張曾經給過她「光」與「希望」的臉,此時卻像是一尊最為醜惡、最為殘酷的石雕。那些溫柔的吻、那些守護的話語,在那冷入骨髓的真相面前,通通變成了這世間最毒的嘲弄。

 

「原來……全都是……騙我的……」

 

白露如夢的心臟在那一刻徹底停止了跳動。不是因為傷,而是因為那種極致的、足以毀滅靈魂的背叛。她看著天空那慘淡的殘月,想起三年前死在血泊裡的父兄,想起自己這四年來為了苟活而付出的卑微,最終……竟然只是為了給這兩個魔鬼當踏腳石。

 

「啊……啊啊啊……!!!!」

 

一聲淒厲至極、卻又因為失聲而顯得微弱的吶喊,自她的靈魂深處爆發。

 

在那股毀滅性的絕望與自嫌之下,白露如夢那具本就支離破碎的軀體,竟然開始迅速地崩解。原本粉色的靈光在那一刻化作了點點慘白的灰燼,隨著斷魂峽那淒冷的細雨,一寸寸地消散在如翠的指尖。

 

她沒有留下屍體,沒有留下遺言。

 

唯有一地殘破的綢緞碎片,在廢墟中無力地翻滾。白露世家最後的遺孤,就這樣在愛與背叛的泥沼中,徹底化作了這亂世祭壇上的一抹無人問津的塵埃。

 

煙如翠站起身,冷眼看著如夢消散的地方。她輕輕彈了彈指甲蓋上的粉色灰燼,眼中沒有半分愧疚,唯有一種掌握了命運後的索然無味。

 

「莊家收官。」

 

如翠轉過頭,望向隱平生離去的方向,眼底閃爍著瘋狂的野心:

 

「接下來……聖上、高橋狩……該輪到我們之間,那場關於『唯一』的博弈了。」

 

煙如翠站在祭壇中心,那頭墨髮在雷光下狂亂飛舞。此時的她,剛吸納了開天宗百年的混沌氣息,周身縈繞著一股足以令山河變色的神性威壓。她看著那虛無的遠方,嘴角那抹掌控萬物的笑意愈發張狂。

 

然而,就在那得意的笑聲尚未散去之際,她的笑意卻猛地一凝,暗金色的眸子驟然轉向廢墟大門那片幽暗的石壁後。

 

「誰在哪兒?滾出來!」

 

冷冽的龍威如潮水般席捲而去,震得石壁後的雜草紛紛化作粉末。

 

一道單薄、顫抖得幾乎站不穩的青色身影,在那股威壓下狼狽地跌撞了出來。

 

潘不凡。

 

此時的潘不凡,早已不復往日那種清貧卻乾淨的模樣。他那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被雨水和汗水浸透,緊緊貼在瘦弱的脊樑上;那一雙腳上的布鞋早已磨穿,露出血肉模糊的腳指尖。他懷中死死地攥著那粒碎玉,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有些扭曲。

 

他目睹了這一切。

 

他目睹了他一心想救、日思夜想的如翠姑娘,是如何像一個冷血的屠夫,將那個全然信任她的白露如夢一寸寸地推向深淵;他聽見了那句「鑰匙」、那句「莊家收官」;他看見了那抹曾經在他額頭落下一吻的嘴唇,此時正吐露出這世間最為惡毒的字眼。

 

「如翠……姑娘……」潘不凡的嗓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過。他看著如翠,眼中盛滿了巨大的、無法承受的驚恐與荒謬,「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她明明那麼信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人……」

 

他的信仰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他讀了一輩子的聖賢書,他以為這世間即便再亂,人性深處總該有一抹微光。可現在,在他眼前,這抹「微光」正踩著無辜者的灰燼,在那裡放聲狂笑。

 

煙如翠看著眼前這個像隻受驚鵪鶉般的書生,原本冷酷的神色中竟然罕見地掠過一抹狼狽,但隨即被一股更深的戾氣所掩蓋。

 

她緩步走到潘不凡面前,每走一步,那股強大的龍壓便逼得不凡噴出一口鮮血。如翠伸出那一隻依舊沾染著如夢灰燼的柔荑,輕佻地挑起了潘不凡的下巴,像是在逗弄一隻路邊撿來的殘廢野狗。

 

「小書生,真沒想到你這條爛命竟然這般硬,竟真教你追到了這裡。」如翠掩唇輕笑,眼中閃爍著戲謔的光,「你瞧,這場大戲演得這般精彩,你一介凡人竟能親眼目睹龍神降世與遺孤消亡,難道不覺得這輩子都值回了嗎?」

 

潘不凡激動地顫抖著,他死死地盯著如翠那雙毫無悔意的眼,眼淚混合著血跡在那張清秀的臉上肆意縱橫。他想起了母親的笑容,想起了那粒被視作命根子的碎玉,心痛得幾乎要當場裂開。

 

「這不叫大戲……這叫造孽啊!!!」潘不凡嘶吼著,聲音在那空曠的祭壇上顯得如此微弱,「你沒有殺我……你明明不想殺我……你的本心,難道真的已經被這些怪物吸乾了嗎?!」

 

「本心?」如翠嗤笑一聲,神色驟然轉冷,「不凡,這就是生存。這世間原本就是弱肉強食的屠場,像你這種連一陣風都吹得倒的廢人,永遠都不會懂,凌駕於眾生之上的滋味有多美妙。」

 

就在如翠正欲進一步羞辱這「不速之客」時,她的眉心微跳。她察覺到了隱匿在側方陰影中、正帶著惡意笑容窺視著一切的魅玉。

 

她很清楚,水中無影的人正盯著她。如果在此時流露出一絲對這書生的憐憫,潘不凡必將成為他們拿捏她的致命把柄。

 

為了保住這傻子最後一條命,她必須……將他徹底推入地獄。

 

煙如翠挑了挑眉,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極其冷酷、甚至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厭惡。她用力捏緊了潘不凡的下巴,湊到他耳邊,用一種連空氣都要凍結的語氣,說出了那句最後的、格殺掉潘不凡靈魂的誅心之語:

 

「潘不凡,收起你那副噁心的深情吧。你知道嗎?那晚在你那間充滿藥臭味的小破屋裡,我之所以留你一口氣……並非因為你那什麼狗屁善良,而是因為你那一身卑微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賤命感,剛好能作為最下等的出口,幫我承接那東瀛人留下的骯髒黑咒罷了。」

 

如翠冷眼看著潘不凡那雙漸趨死寂的眼,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殘酷的冷笑:

 

「對我而言,你連白露如夢那種等級的『鑰匙』都算不上。你……不過是我這尊龍神,在走向神座的路上,隨手擦過腳的一塊……最髒的布。」

 

啪嗒。

 

一聲清脆的玉碎聲。

 

潘不凡那雙一直死死攥緊的手,在這一刻,緩緩地鬆開了。

 

那一粒承載著老母執念、承載著他潘家三代定情之情的青玉墜,就這樣直直地掉落在冰冷的碎石地上,摔成了幾瓣支離破碎的殘渣,在那泥濘中沾染了塵埃。

 

他的眼神,在那一瞬,徹底沒了光。

 

沒有了憤怒,沒有了驚恐,甚至連那股支撐他走到這裡的「生命力」,也隨著那聲玉碎,徹底湮滅。

 

潘不凡就像是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空殼,呆呆地立在雨中,看著腳下那堆再也拼不回去的碎玉,任由冷雨將他原本乾淨的脊樑,一寸寸地壓進了地獄的泥沼之中。

 

煙如翠轉過身,紅裙在風中劃出一道決絕的弧度。她在那漫天的冷雨中,大步走向那通往權力巔峰的黑暗,再也沒回頭看那尊破碎的凡人一眼。

 

而在陰影中,魅玉看著這一幕,發出了一聲興奮到戰慄的、惡毒的暗笑。

 

 

 

.

bottom of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