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 絕巔瓊樓,冰心微亂
越往山頂,山風便越發狂暴,刺骨的寒氣如同無形的冰刃,試圖割裂兩人的肌理。
煙如翠整個人如同一株柔韌的藤蔓,死死地纏在陸懷璧背上。她將臉頰埋進他的頸窩,雙手環得極緊,那具溫軟的身軀隔著單薄的衣料,不斷將甜糯的體香傳遞給陸懷璧。陸懷璧一邊享受著背後那對雪乳磨蹭帶來的銷魂觸感,一邊將純陽功體催動到極致,周身散發著淡淡的紅光,替她擋去了大半風雪。
風梧桐早已按捺不住那股憋悶,身形如白虹貫日,先一步掠向峰頂去取禦寒之物。
當陸懷璧帶著煙如翠踏上最後一級石階時,眼前豁然開朗。
雲海之上,一座宏偉得近乎神蹟的建築群在月色與雪光的交輝下,顯得莊嚴而神聖。白玉雕成的殿宇錯落有致,主殿「凌雲殿」高聳入雲,屋脊上的神獸在寒風中俯瞰眾生。四周瓊樓玉宇,仙霧繚繞,每一處石階、每一根柱子都透著一種傳承百年的清貴與出塵之氣。
煙如翠睜大眼睛,驚嘆地看著眼前的景致,忍不住湊到陸懷璧耳邊,吐息如蘭地軟聲誇獎:
「大哥哥……這九渺峰原來這般厲害,簡直像是神仙住的地方,難怪能養出哥哥這般神武的人兒。」
陸懷璧被誇得心花怒放,那股自豪感混合著懷中女子的香氣,讓他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
「這還只是外門, 往裡走更有乾坤。」陸懷璧笑得風流得意,正想再撩撥幾句,風梧桐已然抱著一件厚實的雪狐大氅走了過來。
風梧桐臉色依舊沉冷,他一言不發地抖開那件雪白如銀、毫無雜質的狐皮大衣,上前替煙如翠披上。
就在他繫上領口絲帶的瞬間,煙如翠忽然調皮地伸出指尖,似是有意無意地在他修長微涼的手背上輕輕滑過。
那觸感細膩如緞,帶著一絲撩人的溫度。
風梧桐的身軀猛地一僵,像是被雷擊中一般,那雙一直波瀾不驚的冷眼 閃過一抹驚惶,整個人迅速向後縮了一步,連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顫抖。
「大師兄這手,怎的生得比我還涼?可要我替你捂捂?」煙如翠看著他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掩唇發出一串銀鈴般的偷笑。
風梧桐的臉頰瞬間浮起一抹可疑的紅暈,他避開視線,強裝鎮定地冷聲道: 「四師弟……既然到了,還不快放她下來?」
陸懷璧雖然不捨那後背的溫軟,但也知道規矩,這才慢慢彎腰,讓煙如翠落地。煙如翠裹在雪白的狐皮大衣裡,越發顯得臉龐嬌小紅潤,像是一朵盛開在冰雪中的紅梅,美得奪目。
「走吧。」風梧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那股被撩亂的悸動,語氣嚴肅了起來,「峰主應該在大廳,記住,進去後謹言慎行,莫要胡言亂語。」
陸懷璧收起輕浮,眼神中多了幾分忌憚與恭敬。三人踏著清冷的白玉地面,穿過層層迴廊,走入了那座氣勢森然、足以審判命運的九渺大廳。
踏入九渺峰的凌雲大殿,一股比山巔更要冷冽數倍的氣息撲面而來,空氣乾淨得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大殿中央的冰晶石台上,正盤坐著一名男子。
那是九渺峰之主——秋水明珠。

看到他的那一刻,煙如翠只覺得呼吸猛地一滯,那是一張美得近乎神蹟、甚至不像人類的容顏。
他看似只不過是一位十六七歲的童顏少年(無實際年齡),肌膚晶瑩如玉,在幽光下透著半透明的質感,宛如最上等的冷瓷。一頭長及曳地的霜雪白髮,以繁複精緻的銀飾與藍寶石高高束起,髮絲間隱隱有銀光流轉。他身穿淡藍與銀白交織的華麗劍袍,衣襟處點綴著如星碎般的晶石。
此刻,他正雙目微垂,雙手虛合,掌心之間懸浮著一粒晶瑩剔透、散發著森森劍氣的「銀劍晶」。無數纖細如髮的銀色絲線在他周身繚繞,形成一股足以隔絕紅塵的強大氣場。他正在調息,體內某股狂暴的氣息正與他精純的劍氣激突,讓他周身的冷傲中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冷淡神色。
煙如翠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心底那股貪婪與欲望瘋狂叫囂起來:這哪裡是凡人?這分明是落入凡塵的謫仙……這個男人,我要定了!哪怕是用盡手段,我也要將這尊冷玉徹底染上我的顏色!
風梧桐臉色一正,帶著陸懷璧屈膝跪地,雙手合十行禮,語氣卑微而崇敬: 「大師兄風梧桐,帶領四師弟,見過峰主。」
秋水明珠那一雙淡藍色的眸子緩緩睜開,宛如萬年冰川初綻。就在他視線落在煙如翠身上的那一剎那,他掌心那粒「銀劍晶」忽然劇烈顫動了一下,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感到體內那股狂暴、與自身劍氣格格不入的氣息,竟然在那女子的注視下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悸動。那不是情欲的糾纏,是一種同源之物跨越空間的強烈共鳴。這股突如其來的牽引力,讓他那顆常年枯寂、對俗世感到沮喪的心,生出一絲極淡卻真實的好奇。
儘管如此,他那張如瓷器般完美的臉龐依舊冷若冰霜。他甚至沒有移動半分,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股近乎冷酷的邊界感,將這大殿化作了一片任何生靈都難以逾越的禁區。
「直說吧。」
他的聲音空靈而冷冽,帶著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壓迫感。
風梧桐跪在下方,將頭埋得極低,語氣肅然地回稟:
「啟稟峰主,撼天嶽已然生出不臣之心,南方三鎮兵馬暗動,他意圖拉攏我九渺峰共謀天下。弟子深知本門隱世之訓,已當面回絕,絕不與那等野心武夫同流合汙。」
秋水明珠沒有說話,長髮垂落在冰晶石台上,清冷的目光依舊定在煙如翠身上,似乎在等待後文。
風梧桐繼續說道:「但在撤離行宮之際,弟子發現此女被撼天嶽強擄禁錮,欲行非禮之事。弟子與四師弟不忍其落入魔掌,更顧念她孤苦無依,若將其棄之於南境,恐難逃撼天嶽毒手,故擅作主張,將其救回峰上,請峰主定奪。」
聽完這番陳述,秋水明珠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
大殿內的溫度隨著他的沉默而驟降,空氣中甚至凝結出了細小的冰晶。兩位弟子還未知如翠體內藏有龍息,只當她是個可憐的弱女子,但秋水明珠卻在她的呼吸頻率中,嗅到了那股足以翻天覆地的皇道之氣。
這女子……絕非如弟子所言那般「簡單」。但她體內那股與他如出一轍、卻更加純正的氣息,卻可能是他導出體內衝突、保住功體的唯一契機。
「留下。」
良久,秋水明珠冷冷地吐出兩個字,隨即再度合上雙眼,銀劍晶散發出萬千銀絲,將他整個人重新包裹在孤寂的劍陣之中。
「安置在後山寒潭邊的『沁雪居』。無事,不得驚擾。」
風梧桐與陸懷璧皆是一愣,沒想到性格冷漠、最嫌生人上山的峰主竟然如此輕易就答應了。陸懷璧眼中閃過一抹狂喜,風梧桐則神色複雜地領命。
煙如翠裹在雪白的狐裘大衣裡,看著這尊重新化作冰雕的仙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且瘋狂的弧度 :後山寒潭?沁雪居?好名字……只要能留在這峰上,我早晚要讓這尊冷冰冰的明珠,親自求著我入世。
......
沿著碎石鋪就的小徑穿過一片清冷的竹林,二人領著煙如翠來到了位於後山邊緣的「沁雪居」。
這是一座精緻的木造閣樓,背靠飛瀑寒潭,前臨千丈懸崖,四周被皚皚白雪掩映,顯得格外幽靜出塵。
陸懷璧剛推開門,便忍不住回頭,那一雙桃花眼裡幾乎要溢出笑意來。他刻意壓低聲音,在煙如翠耳邊不懷好意地低喃:「 如翠,這沁雪居偏僻安靜,往後大師兄若是不在,我便能日日來此陪你。咱們有的是時間,慢慢『培養』這救命之恩結下的感情……」
他說著,一雙賊手又不老實地想往煙如翠纖細的腰肢上摸。
「陸懷璧,適可而止!」
風梧桐的冷喝聲及時響起,如同當頭澆下一盆冷水。他大步跨入室內,環視一圈後,轉身對著煙如翠嚴肅地叮囑:
「九渺峰巔向來是男子修心持劍之地,百年來未曾有過女子留宿。此處雖然清靜,但規矩森嚴。如 翠姑娘,你且記住:無事不得擅自踏出沁雪居半步,更不可隨意在峰上走動。每日餐食自有雜役弟子送來,你若有急事,我與四師弟的居所就在前方不遠處,喚一聲便是。」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極其凝重,聲音低沉了幾分:
「最重要的一點——絕對、絕對不可去前殿打擾峰主。他正在閉關調息的緊要關頭,若有驚擾,後果你我都無法負責。」
煙如翠裹在雪狐大氅裡,乖巧地連連點頭,那副溫順柔弱的模樣看得風梧桐眉心一跳。她軟聲細語地應道:「明白,我定會乖乖待在這裡,絕不給兩位哥哥添麻煩。」
陸懷璧正想趁機再多留一會兒,說些俏皮話,風梧桐卻忽然伸手,那隻布滿劍繭的大手如同鐵鉗一般,猛地扣住了陸懷璧的後領。
「走,跟我回去。」風梧桐力道極重,直接將陸懷璧往外拽。
「哎哎哎!師兄!我話還沒說完呢……你著什麼急啊!」陸懷璧踉踉蹌蹌地被往外拉,滿臉的不情願。
風梧桐卻沒有半分鬆手的意思。作為首徒,他與峰主秋水明珠相處多年,太了解那位「謫仙」的性子了。方才在大殿上,峰主雖然只說了兩個字,但那道落在煙如翠身上的目光,以及那粒銀劍晶不尋常的顫動,都說明事情遠沒有「安置」這麼簡單。
峰主一定還有話要單獨交代,只是不願在「外人」面前開口。
「閉嘴,峰主在那兒等著呢。」風梧桐冷冷地丟下一句,無視陸懷璧的抗議,強行將他拖離了沁雪居。
房門被重重關上,室內重歸寂靜。
煙如翠站在窗邊,看著那兩道身影消失在漫天飛雪中,嘴角那抹乖巧的笑意漸漸變得深不可測。她輕輕摩挲著窗沿的冰霜,目光望向遠處隱沒在雲霧中的凌雲大殿,輕聲呢喃:
「修心之地?呵呵……有我在的地方,你們這顆心,怕是修不成了。」
......
凌雲大殿內,銀劍晶散發的微光忽明忽暗,映照著秋水明珠那張透明的臉龐。
見風、陸二人折返,秋水明珠緩緩睜開雙眼,語氣如冰封的湖面,不起一絲波瀾:「說吧。她是誰?為何會出現在撼天嶽的地方?」
陸懷璧這才收 起臉上的嬉皮笑臉,恭敬地垂首,將連日來的見聞巨細靡遺地稟告:「回峰主,此女名喚煙如翠。據弟子觀察,她身分極其微妙。撼天嶽對她志在必得,甚至不惜動用重兵與我們纏戰。且在混亂中,有一名看似出自『百草神農』門下的少年,施展極其精妙的點穴手法試圖救她。除此之外,鎮南軍的和宣、新科狀元屈少靈,似乎都與此女有著不清不楚的糾葛。」
秋水明珠聽到「百草神農」與「鎮南軍」時,修長的指尖微微一顫。他的目光投向殿外虛無的雲海,心中暗忖:一個尋常女子,絕不可能引得這群人如此瘋狂。
突然,他胸口猛地一窒,原本平穩的氣息瞬間紊亂。
「咳……咳咳!」
秋水明珠猛地用帕子捂住口唇,一陣劇烈的咳嗽打破了大殿的死寂。隨著咳嗽聲,他周身的銀色劍氣竟隱隱透出一股狂暴而渾厚的金芒,兩股氣勁在他體內瘋狂衝撞,激起陣陣刺骨的寒意與灼熱的燥氣。
「峰主!」
風梧桐臉色大變,身形一閃便要上前扶持,卻被秋水明珠抬手制止。
「無礙……」秋水明珠聲音沙啞,原本如瓷器般完美的臉龐此時泛起一抹病態的潮紅。
風梧桐焦急萬分,語氣中帶著明顯的顫抖:「峰主!自龍穴變故後,你的功體便時常出現這等衝撞之象。這怪疾拖延不得,是否要弟子下山,去請那隱世的醫道高人,或是去那百草神農……」
「這不是病。」秋水明珠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眼神中透出一股濃深的沮喪與疲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感受著那股在體內橫衝直撞的力量。那是龍穴爆開的那一天,漫天散落的、眾人夢寐以求的「龍息」。
旁人得之,或許能功力大增、脫胎換骨;可對他這等修煉極致純淨劍氣的人來說,這股皇道之氣卻如同劇毒。它不僅沒有提升他的功體,反而像一頭闖入冰原的火龍,日夜煎熬著他的經脈,試圖將他的本源劍意 吞噬殆盡。
「這是天命……」秋水明珠喃喃自語,目光再次望向沁雪居的方向。
秋水明珠緩緩抬眼,淡藍色的眸子裡流轉著冷冽的幽光。他心中那個瘋狂的念頭愈發清晰——那個女子,或許就是平復體內龍息與劍氣衝突的唯一契機。
但他必須一個人去。這份「診療」,絕不能讓任何弟子目睹,尤其是這兩個已經被那小妖精迷得神魂顛倒的徒弟。
「梧桐。」秋水明珠嗓音空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即刻啟程,去查清百草神 農那名少年的底細。能在亂軍中施展精確的點穴手法,此藥堂的背景絕不簡單。」
「是,弟子領命。」風梧桐拱手,雖然擔心峰主的傷勢,卻不敢違抗。
「懷璧。」秋水明珠轉向陸懷璧,「鎮南軍吃了癟,撼天嶽絕不會善罷甘休。你去南境邊陲盯著,一有風吹草動,即刻回報。」
陸懷璧雖然百般不捨,但在峰主那冷徹骨髓的目光注視下,只能低頭領命:「……弟子遵命。」
......
兩人退出大殿。來到廊橋上,陸懷璧心癢難耐,一臉愁容地看向大師兄:「師兄,這一去不知多久。我想……我想臨行前再去沁雪居,跟如翠道個別。」
風梧桐本想拒絕,但一想到那女子孤身在後山,終究還是軟了心腸,黑著臉冷哼一聲:「……僅此一次。」
兩人身形如電,轉瞬便掠到了後山的沁雪居前。
「如翠!哥哥要出遠門了,快出來讓我瞧瞧……」陸懷璧人還未進屋,帶著笑意的嗓音便先傳了進去。
他興沖沖地推開大門,可室內卻是一片死寂。
原本該坐在火爐邊取暖的少女不見了,窗戶大開,冷風呼嘯著捲進屋內,帶走最後一絲殘留的梅香。
風梧桐跨步入內,看著空蕩蕩的房間,額角的青筋瞬間猛烈跳動起來,像是要爆開一般,臉色從蒼白轉為鐵青:「混帳…… 她竟然把我的叮囑當成耳邊風……?」
陸懷璧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焦急與慌亂,他一個箭步衝到窗邊向外張望,失聲喊道:
「這小東西……這才剛上山多久,人跑哪兒去了?!」
兩人做夢也沒想到,在守備森嚴、冰天雪地的九渺峰頂,那個弱不禁風的女子,竟然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玩起了失蹤。而在主殿內,秋水明珠那道原本靜止的氣息,正悄然朝著後山的另一個方向移動……

第十二章: (女調戲男)靈泉洗身,驚鴻指影
後山禁地,萬籟俱寂。
陸懷璧與風梧桐此時正焦頭爛額地在沁雪居內盤桓,對著空蕩蕩的床鋪與大開的窗櫺。他們萬萬沒想到,這看起來嬌弱無依的小妖精,竟有膽量在宵禁之後,獨自闖入這常年冰封的後山深處。
此時的煙如翠,正穿行在一片銀裝素裹的杉林間。她足尖輕點雪地,黑髮如墨般垂落在雪白的狐裘上,目光卻被前方一陣氤氳的熱氣所吸引。
撥開最後一簇垂雪銀杉,一池隱祕的雪泉赫然入目。
那是九渺峰巔唯一的活水靈脈。四周亂石疊嶂,晶瑩的冰稜如垂簾般掛在崖邊,而泉面之上卻蒸汽騰騰,霧靄繚繞,宛如仙境中的一盞溫酒。
煙如翠美眸流轉,驚喜地低呼一聲:「嘻嘻……這冷冰冰的窮山上,竟還有這等養人的寶地。」
她走至池邊,纖纖玉指試探性地撥弄了一下泉水。本以為會觸手生溫,誰知那水溫竟比想像中更加燙人,帶著一股淡淡的硫磺氣與靈草香,瞬間驅散了她周身的寒意。
「可憋壞我了呢……」煙如翠有些嫌惡地輕 嗅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自從那夜與姜小虞在和宣府中極盡荒唐,緊接著又被帶入撼天嶽的寢殿,在那張大榻上被那雄壯的武夫好生搓揉了一番,她便覺得這身嬌嫩的皮肉黏膩得緊。
那股混雜著男子汗水、濃烈精華以及各種粗野氣息的味道,實在令她這愛美如命的小狐狸感到一陣陣不適。
「這仙山靈泉,正好給我滌淨這滿身的紅塵濁氣。」
她輕笑著解開狐裘,任由那珍貴的雪狐皮滑落雪地。隨後,她那雙柔若無骨的手解開了蘇繡 長裙的盤扣,動作慢條斯理,帶著一種自賞的慵懶。
衣衫一件件剝落,如月下剝開一顆晶瑩剔透的荔枝。
月光如洗,灑在她那具凹凸有致、欺霜賽雪的胴體上。那對飽滿豐盈的雪乳在寒風中微微顫動,頂端因寒意而呈現出一抹誘人的嫣紅;纖細如柳的腰肢下,是圓潤翹挺的雪臀,線條流暢得令人屏息。
她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纖足輕踏,緩緩沒入那碧色如玉的泉水中。溫熱的水流瞬間包裹住她每一寸敏銳的肌理,那種極致的舒爽讓她忍不住仰起頸項,任由如墨的長髮在水中散開,宛如一朵盛開在蒸騰霧氣中的暗夜紅蓮。
「嗯……真舒服……若此時再有個俊俏哥哥來幫我擦背,那便真的是神仙日子了……」
她閉著眼,一邊掬起泉水潑灑在自己那對紅腫微消的美乳上,一邊沒心沒肺地呢喃著。她全然不知,在那池邊的一棵古松陰影下,一雙淡藍色、冷漠得近乎透明的眸子,正隔著層層薄霧,死死地釘在她的身上。
......
氤氳霧氣中,一道清冷絕塵的身影緩緩自林間步出。
秋水明珠那頭霜白的長髮在月色下幾近透明,他本是為了平復體內愈發狂暴的龍息,才特意前來這處唯有峰主方能踏足的私密雪泉。可當他撥開最後一層薄霧,看清池中那具如羊脂玉般橫陳、正旁若無人地撥弄水花的雪白肉體時,那張素來古井無波的謫仙面孔,瞬間布滿了駭人的陰霾。
「誰准你來此處的?」
秋水明珠立在池邊,聲音如萬年寒冰破裂。他那雙淡藍色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情慾,唯有一種私人領地被侵犯後的慍色。
然而,煙如翠並未如他預期般驚慌失措。她聽見聲音,先是優雅地在水中轉過身,任由如絲綢般的黑髮鋪散在乳白色的水面上,隨即仰起那張嬌豔欲滴的小臉,看著池邊那尊像是剛從畫中走出的仙人,眼底竟泛起一抹驚喜而大膽的光。
「哎呀,原來是大哥哥呀……」煙如翠非但不遮掩,反而故意挺了挺胸口,讓那對被熱泉浸得粉嫩紅腫的美乳露出水面,笑得像隻偷腥的貓兒,「我正愁沒人擦背呢,哥哥這便來了,這難道就是所謂的……緣分?」
秋水明珠喉頭微動,正欲厲聲驅逐,可在那女子靠近的瞬間,他體內那股積壓多日的焦熱龍息,竟然像是感應到了母體一般,瘋狂地叫囂、翻湧起來。
那是極其怪異的感覺。他的靈魂正被極致的寒冰劍氣包裹,可五臟六腑卻像是被烈火焚燒。兩股力量在他體內激盪,讓他原本清明的神智出現了一絲混沌。
他死死盯著煙如翠,眼中閃過一抹前所未有的迷茫——他知道,眼前的女子就是他唯一的藥,可他這尊不染塵埃的冰雕,卻全然不知該如何去「服用」這味藥。
見他立在原處,神色掙扎卻又不肯移開視線,煙如翠心底笑開了花。她宛如一條惑人的水妖,輕盈地游到岸邊,雙手交疊趴在石緣上,仰著頭,水汪汪的杏眼眨啊眨,滿是純真的邪惡。
「大哥哥,你這般盯著我瞧,可是瞧出什麼名堂了?」
說罷,她那隻柔若無骨的小手猛地一翻,掬起一捧滾燙的泉水,對著秋水明珠那身華麗無比、不帶纖塵的淡藍劍袍便灑了過去!
「嘩啦——!」
水花在月光下濺起晶瑩的弧度,秋水明珠根本沒料到這小女子竟敢對他動手,絲毫未曾設防。那身代表著尊貴身分的劍袍瞬間被水澆得濕透,冰涼的布料貼在他纖細卻結實的肌理上,勾勒出他清瘦如竹的身形。水珠順著他精緻的下顎滑落,滴進那半敞的衣襟裡。
「大哥哥臉色紅得緊,想必也是熱極了……」煙如翠趴在石邊,笑得嬌軀亂顫,那對雪乳在水面下不安分地搖曳著,向他發出了最致命的邀請: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既然都濕了……不如,哥哥也一起下來呀~」
秋水明珠僵立在池邊,那張平日裡清冷如仙、不染半點塵埃的面孔,此刻竟佈滿了細密的黑線。
他堂堂九渺之主,立於劍道巔峰的謫仙,何曾受過這等「濕身」之辱?
修長的指尖在袖中劇烈顫抖,他幾度想要召喚「銀劍晶」化作萬千幻劍將這妖女碎屍萬段,可理智卻在瘋狂拉扯——她只是個武功無法與他相提並論的人, 而且還是個女孩子。
「放肆……你……你這妖女,簡直不可理喻!」
他咬牙低斥,試圖運起體內的玄冰劍氣將身上的水漬蒸乾。然而,體內那股狂暴的龍息卻像是嗅到了獵物的餓狼,趁著他心神大亂之際,瘋狂地衝擊著他的丹田,攪得他經脈陣陣作痛。
就在這冰火交鋒、進退維谷的瞬間,煙如翠竟直接從那溫熱的泉水中爬了出來。
嘩啦一聲,無數晶瑩的水珠順著她那具如玉雕般的胴體滑落,在月光下閃爍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澤。她渾然不顧自己此時寸絲不掛,宛如一尾惑人的妖狐,帶著一身蒸騰的水汽與那股濃烈到極致的梅香,猛地撲倒在秋水明珠腳下,一雙柔若無骨的手臂死死抱住了他那修長筆直的小腿。
「大哥哥……你過來嘛,這水裡有點冷呢……」
她仰起那張滿是水痕、楚楚可憐卻又媚意橫生的小臉,溼熱的呼吸隔著濕透的衣料,直接噴灑在他冰冷的肌理上。
「轟——!」
兩人的肌膚雖然隔著一層薄薄的濕布料,但那股從煙如翠體內源源不斷湧出的龍息,卻在接觸的瞬間與秋水明珠體內的殘餘龍息產生了毀滅性的共鳴。
秋水明珠如遭雷殛,整個人猛地一顫。他只覺一股無法言喻的燥熱火龍,自腳踝處瘋狂竄入,與他本源的寒冰劍氣撞在一起。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胸腔內翻江倒海,那種極致的焦灼與衝擊,讓他原本瓷白的臉龐瞬間爆紅,如欲滴血!
「唔……!」
他悶哼一聲,神智在瞬間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空白。在那股強大龍息的倒灌下,他那脆弱的經脈根本承受不住這等暴戾的衝擊。
下一秒,在煙如翠驚訝且玩味的注視中,那尊一直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鼻腔內竟猛地噴出一道殷紅的鮮血,點點血花濺落在他濕透的藍白劍袍上,宛如盛開在雪地裡的紅梅,驚心動魄。
「哥哥……你這是怎麼啦?」煙如翠摟著他的腿,非但沒撒手,反而整個人更緊地貼了上去,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惡作劇快感:
「莫非是大哥哥見了我,心裡歡喜得……連血都藏不住了?」
煙如翠攀附在秋水明珠冰冷的腿間,肌膚相貼的剎那,一股與體內那股狂暴皇氣極其相似、卻更為清冷的波動,順著她的指尖清晰地傳了過來。
她那雙狡黠的杏眼微微一瞇,心中頓時通透了——原來這尊看似不染塵埃的仙人,體內也藏著這「要命」的龍息,而且看這模樣,這股力量正攪得他生不如死。
「原來是大哥哥病了……需要我來醫呀? 這才是他留下我的原因……呵……」煙如翠心中暗自冷笑,那股壞透了的惡作劇念頭愈發張狂。
就在這曖昧與殺氣交織到頂點的瞬間,不遠處的杉林中傳來急促的破空聲。
「如翠!」 「峰主!」
風梧桐與陸懷璧循著氣息狂奔而來,當兩人撥開迷霧衝到靈泉邊時,眼前的景象讓這兩位九渺名宿的大腦瞬間陷入了呆滯。
月光下,泉水騰騰,煙如翠通體雪白赤裸,宛如一條惑人的水妖,正死死抱著峰主的大腿。
而他們那素來潔癖至極、孤傲出塵的峰主,此時不僅全身濕透、長髮凌亂,那一向淡泊的臉上布滿黑線,甚至……鼻腔下還掛著一抹極其刺眼的殷紅鮮血!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甚至連遠處的瀑布聲都顯得如此刺耳。
「……」
風梧桐的臉色從慘白轉為驚駭,隨即「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膝蓋撞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悶響。他低著頭,聲音顫抖到了極致,甚至帶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恐懼:
「峰主……!是弟子管教無方……竟讓這她驚擾了峰主,玷汙了你的清修!弟子、弟子罪該萬死!」
他根本不敢抬頭看,腦子裡全是「峰主被輕薄了」、「峰主流鼻血了」這種足以毀掉他三觀的畫面。
而一旁的陸懷璧,雖然也驚得呆立當場,但那雙多情的桃花眼在觸及煙如翠那具毫無遮掩、在月光下泛著瑩潤光澤的雪白胴體時,卻怎麼也移不開視線。
他口乾舌燥,呼吸粗重,直到感受到秋水明珠那幾乎能殺人的冰冷目光掃過來,才猛地打了個寒顫,慌忙學著師兄的樣子跪下,語氣僵硬且滑 稽地喊道:
「徒兒……徒兒剛才眼瞎了!什麼也沒看見!什麼雪乳、什麼長腿、什麼流鼻血……徒兒通通沒看見!」
可他的內心卻像是炸開了鍋,一股強烈的酸楚與嫉妒瘋狂湧上心頭:「師父……你平時冷冰冰的,沒想到私底下玩得這麼野...... 你這是要親自下場跟徒兒爭女人?!」
秋水明珠死死盯著眼前的兩個徒弟,再低頭看了一眼還死皮賴臉抱著自己腿的煙如翠,那張臉黑得幾乎要滴下墨來。體內的龍息還在翻騰,外在的羞辱更是讓他幾欲瘋狂。
煙如翠卻在這時抬起頭,對著兩位師兄弟露出一抹無比燦爛且無辜的笑容: 「兩位哥哥來得正好……峰主很火熱,你們快來幫他降降火呀~」
風梧桐的身軀猛烈一抽,陸懷璧則在心裡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哀吼:完了,這下不只是流鼻血,峰主怕是要殺人滅口了!
煙如翠看著這跪了一地的男人,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地在秋水明珠的腿上蹭了蹭。她仰起那張滿是水珠的臉,眼波橫流,語氣嬌媚得讓風梧桐與陸懷璧險些當場走火入魔:
「既然大家都來了,何必這般拘謹?三位哥哥生得這般俊俏,不如……大家一起下來洗洗?我這擦背的手藝,可是好得緊呢~」
「嘶——!」
風梧桐與陸懷璧同時倒吸一口涼氣。這妖女在說什麼?!她要拉著峰主和他們一起共浴?這簡直是把九渺峰百年的清譽直接丟進這靈泉裡餵魚了!
秋水明珠那一身如霜雪般的定力,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那修長纖細的身軀劇烈顫抖著,淡藍色的眸底翻湧著羞憤、惱火與一種莫名的挫敗。他看著這兩個已經嚇傻了的徒弟,再看看這毫無羞恥之心的小女子,深知今日這「晚節」怕是解釋也解釋不清了。
他狠狠閉上眼,胸口起伏不定,強行將體內那股險些逆衝的氣血壓了下去。
「……不知羞恥。」
他咬牙切齒地吐出四個字,猛地一甩袖子,掙開了煙如翠的糾纏。他背過身去,甚至不願再多看這一片狼藉一眼,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頹喪:
「你們兩個……把這裡處理乾淨。莫要再讓她……汙了吾的眼!」
話音未落,他身形如同一抹受驚的殘月,瞬間化作一道銀芒朝著主殿方向疾掠而去,步履間竟帶著幾分前所未有的狼狽。
......
他回到自己的寢宮,秋水明珠猛地扣上殿門。他站在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個全身濕透、唇角帶血、臉色潮紅得不似凡人的自己,那股清冷的邊界感早已破碎了一地。
「這妖女……」他摩挲著被她抱過的腳踝,那裡依然殘留著令人戰慄的熱度。
他開始在腦中瘋狂翻閱九渺峰歷代禁典。這龍息 與劍氣的衝突,若要導出,唯有「引流」一途。
而眼前這女子……顯然就是最好的載體。
但那具雪白妖嬈的身子,那種大膽下流的行徑,卻讓他這尊「仙人」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
......
而在靈泉池邊,峰主走後,氣氛陷入了另一種尷尬的凝重。
風梧桐聽著水聲,意識到煙如翠還那樣赤條條地坐在池邊,他那張剛正不阿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泉池,大聲呵斥:
「煙如翠!你……你簡直……快把衣服穿上!」
陸懷璧卻是一臉的「哎呀呀」,他雖然嘴上應著「師兄教訓的是」,腳步卻很誠實地朝煙如翠蹭了過去。他撿起地上的蘇繡長裙,笑嘻嘻地湊到煙如翠跟前,眼神卻在那雪白誘人的曲線上流連忘返,壓低聲音道:
「如翠呀,你這可把峰主嚇壞了。來來來,哥哥這就幫你穿上,別著了涼……我這心肝兒都要疼碎了。」
煙如翠任由陸懷璧在自己身上摸摸索索地穿著衣服,卻笑瞇瞇地看著風梧桐僵直的背影,眼底滿是興味。
「好啦好啦,聽大哥哥的話便是。」煙如翠在陸懷璧腰上輕輕掐了一把,惹得對方一陣哆嗦,「洗夠了,這就回那冷冰冰的沁雪居去,大師兄,你可消消氣吧~」
風梧桐聽到這嬌媚的嗓音,心底的火氣與莫名的悸動交織。他聽著陸懷璧在那兒磨磨蹭蹭、顯然是在吃豆腐的動靜,終於忍無可忍。
「嘖!」
風梧桐猛地轉身,一把揪住陸懷璧的後領,像是拎著一隻發春的家貓,不由分說地往外拖去。
「師兄!腰帶還沒繫好呢!」陸懷璧哀號。
「繫什麼繫!走!」
風梧桐怒不可遏地將人拖走,留下煙如翠一個人在月下,慢悠悠地繫上最後一個盤扣。她看著那兩道慌亂的背影,再回頭看了一眼那平靜的泉水,嘴角勾起一抹極深的笑。
......
殘陽如血,將蜿蜒入山的古道拉扯出怪異而長形的陰影。
姜小虞步履沉重地走在碎石路上,他骨子裡透出來的虛脫感卻如影隨形。他滿腦子都是煙如翠被帶走時的畫面,焦灼與恐懼交織,讓他幾乎要窒息。
「小師弟,你這步子邁得比村頭裹小腳的婆娘還要慢,照這速度,等咱們趕到,你那心上人怕是連娃都生出來了。」
一聲戲謔的輕嘲從前方傳來。
「三師兄……」姜小虞咬了咬牙,低頭不語。他知道晨嵐口賤,更知道自己在他眼裡不過是個可笑的廢物。
就在這時,原本聒噪的林間忽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嗯?」晨嵐的動作微微一頓,眉梢一挑,眼底閃過一抹興奮的微光,「總算來點有趣的了。小師弟,站穩了,別嚇尿了褲子。」
話音未落,古道兩側的密林中猛地射出黑色殘影!
「殺!」
厲喝聲震碎了死寂。一群黑衣蒙面人如同從幽冥中躍出的厲鬼,手持精鋼長刀,呈合圍之勢直撲姜小虞。這些人氣息沉穩,步法矯健,顯然是經過嚴苛訓練的軍中死士。
姜小虞臉色瞬間慘白,他何曾見過這等殺氣騰騰的場面?雙腿不由自主地發軟,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看著數柄寒光凜冽的長刀就要將他分屍——
「嘖,敢在我面前撒野?」一聲輕狂的冷哼炸響。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一道橙色的流光如隕星般墜下。晨嵐竟在那千鈞一髮之際,翩然前移,身法之快,竟在空氣中拉出了重重殘影。
他並未落入包圍圈中心,而是如同一片羽毛般,精準地落在了領頭殺手的刀背之上。
「探穴手,第一式——回春。」
晨嵐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意,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如毒蛇出洞,閃電般在領頭殺手的肩膀一拂。
那殺手原本氣勢如虹,可被這一指點中後,整個人猛地一僵。他只覺一股狂暴且紊亂的氣勁瞬間衝入體內,原本順暢的經脈在那一刻竟然逆流,氣血上湧,讓他狂噴出一口鮮血,整條右臂軟綿綿地垂下,長刀「鏗」然落地。
這哪裡是救人的「回春」?這分明是強行催動氣血、讓敵人自爆經脈的殺招!
「一起上!殺了他!」其餘黑衣人大驚,紛紛轉向攻向晨嵐。
「慢,太慢了。」
晨嵐身形扭轉,如同一隻在 刀尖上漫步的靈狐。他身法輕靈飄逸,甚至連衣角都未曾被刀鋒觸及。他那雙細長的眼中滿是蔑視與孤傲,手指連彈,每一指點出,都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肉體撞擊聲。
「定魂。」
他指尖微顫,瞬間點在三名衝上前的殺手眉心。那三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如同斷了線的木偶一般,姿勢古怪地僵立在原地,眼珠瘋狂轉動,身體卻連一根指尖都無法挪動。
這便是「定魂指」,封鎖靈魂與肉體的聯繫,生不如死。
「最後了。」
晨嵐身形一晃,出現在一名試圖逃跑的黑衣人身後。這一次,他的神情變得無比肅殺,原本玩世不恭的笑意收斂得一乾二淨。
他右手五指虛張,猛地收攏成指,直直點在對方的後心大穴之上。
「斷脈。」
那黑衣人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渾身劇烈抽搐,隨後整個人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他體內的功力在這一瞬被那一指徹底絞碎,經脈斷絕,即便今日能活下來,也將成為一個武功盡廢、生活無法自理的廢人。
這,便是晨嵐最自負、也最令同門畏懼的獨門絕技——永久廢功。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數十息。
姜小虞跪坐在地,呆呆地看著滿地橫七豎八的殺手,以及負手而立、神色如常的晨嵐。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原來,三師兄一直這麼厲害嗎?不需利刃,不需蠻力,僅憑十指,便能掌控他人的生與死、榮與辱。
晨嵐漫不經心地走到那名癱軟的殺手身前,伸出足尖踢了踢對方的胸口。
「撕拉——」
一塊青銅鑄造的令牌從殺手懷中跌落。
晨嵐俯身拾起,在那修長的手指間翻轉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鎮南大將軍府。嘖,小師弟,你這回惹的麻煩,比我想像中還要大不少啊。那位大將軍不僅要搶你的女人,看樣子,是連你這顆藥人腦袋也想要呢。」
姜小虞爬到令牌前,看著上面猙獰的盤龍圖案,心如刀割。他曾在行宮見過這種令牌,那是撼天嶽麾下精銳死士的象徵。
他想起如翠在撼天嶽寢殿裡那無助(?)的模樣,想起屈少靈那輕蔑的眼神,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與羞恥感湧上心頭。
「我……我真的這麼沒用嗎?」姜小虞看著自己的雙手,聲音顫抖。
晨嵐側過頭,冷冷地看著他,眼中沒有半分同情:「沒錯,你確實沒用。這世道,弱者連哀求的資格都沒有。」
他將令牌隨手丟在姜小虞面前,語氣輕佻卻帶著一種血淋淋的現實:
「想要救回你的女人,想要在那些大人物面前挺直腰桿,靠求我是沒用的。如果你這輩子只想當個任人搓弄的藥人,那你就繼續跪著。如果你想讓那些人也嚐嚐被『定魂』、被『斷脈』的滋味……」
晨嵐湊近他,金綠色的眸子裡閃過一抹瘋狂:
「那就學會怎麼變強。學會怎麼用這雙手,去撕裂別人的喉嚨。」
姜小虞死死咬著下唇,鮮血滲出。他緩緩伸手,將那塊冰冷的鎮南府令牌緊緊握在掌心,指甲嵌進肉裡,劇痛讓他混亂的神智前所未有的清醒。
強者。
他在心中默念著這兩個字。
「走吧。」晨嵐重新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橙色長髮一甩,朝著九渺峰的方向繼續走去,「好戲才剛開場,我可等不及要看那些名門正派的大師兄,被我點斷經脈時的表情了。」
姜小虞站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目光堅定地跟了上去。他的背影依然單薄,但那雙一直低垂的眼眸,此刻卻透出一種令人不安的死寂與決絕。

第十三章 帝魂南巡,鴿傳詭計
京城皇宮,子夜。
曾經燈火輝煌的紫禁之巔,如今被一層濃重得化不開的死氣所籠罩。月亮被厚厚的烏雲遮蔽,僅餘一抹慘淡的白光,漏在那些枯朽的殿脊上。
宮牆影裡,姬無缺那半透明的身影正緩緩漂浮。他看著自己那雙近乎透明、甚至能看穿後方青磚的手掌,眼底翻湧著病態的憤怒與焦灼。
「不夠……這點精氣,還遠遠不夠……」
他發出一聲淒冷的低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的幽光,直接掠入了負責守衛冷宮側門的禁軍值房。
屋內,五名禁衛軍正圍著一盞昏暗的油燈打盹。
忽然,燈芯劇烈跳動了一下,原本橘紅色的火焰瞬間化作了幽冥般的慘綠。一股冷入骨髓的寒意瞬間灌滿了整個房間。
「誰?!」
領頭的隊長驚醒,手剛按到刀柄上,便看見了一張俊美到令人窒息、卻又慘白到令人發瘋的臉。
「朕……餓了。」
姬無缺的身影在虛空中緩緩凝實。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對著屋內的五人輕輕一抓。
「金璧雙龍——冥龍噬!」
兩道暗金色的龍影咆哮而出,與生前那種堂皇正大、皇威浩蕩的氣勁截然不同,這龍影渾身燃燒著碧綠的冥火,帶著腐蝕一切生機的死意。
「啊——!!!」
慘叫聲甚至沒能傳出房門,便被那股幽冷的氣勁生生絞碎。五名正值壯年的禁軍,在龍影的纏繞下,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他們的血肉、精魂,乃至於最後一絲求生的意志,都化作了一縷縷暗紅色的流光,源源不斷地匯入姬無缺那半透明的身軀中。
隨著吞噬的進行,姬無缺的身影開始發生驚人的變化。
那原本虛幻的、隨時會散去的靈魂,竟然開始生出了一種類似白玉雕琢般的實體質感。他那一頭金白色的長髮重新煥發出冷冽的銀光,臉上的死氣被一種病態的潮紅取代,破敗的龍袍在精氣的充盈下,竟然隱隱流轉起金色的神華。
「呼……」
姬無缺長舒了一口氣,他抬起手,看著指尖那凝實的肌理,眼中瘋狂的野心幾乎要溢出來。
他緩緩走出,回頭望向中原黑石崗的方向。
他彷彿看見了自己生前被圍殺時的血跡。呂天命那一記的捅穿,至今仍在他冰冷的靈魂中反覆切割。
「還有...... 姬無瑕……朕的好堂兄。」姬無缺看著金鸞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淒厲的邪笑,「這皇座,你且替朕坐上幾日。待朕尋得那具『龍息』女體,重塑金身之日,便是朕血洗皇城之時。」
說罷,他大袖一揮,破爛卻依舊華貴的龍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不再停留,身形如同一道劃破長空的金色閃電,帶著一身冥界的幽寒,朝著南方大步而去。
......
三日後,南下古道。
一座破敗的茶棚下,幾名背著重劍、滿臉橫肉的江湖客正大口喝酒,唾沫橫飛地談論著南境那場關於「龍息」與「九渺峰」的傳聞。
「聽說那撼天嶽大將軍都要瘋了,好像與有個帶龍息的妞有關呢……」
話音未落,一股沒由來的寒氣突然降臨。
茶棚外的黃土道上,一名男子正緩步走來。
他穿著一身殘破不堪卻鑲滿金絲的黃袍,肩上披著早已汙濁的毛領,一頭金白色的長髮在風中亂舞。他走得很慢,每踏出一步,腳下的枯草便瞬間枯萎碳化。
「喂!哪來的瘋子?敢在老子面前裝神弄鬼!」一名江湖客拍案而起,借著酒勁,拔出背後的闊劍便要砍去。
姬無缺停下腳步,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沒有眼白,只有一片幽深的、燃燒著金火的黑暗。
「吵死了。」
姬無缺輕啟皓齒,右手食指凌空一點。
一道微細如髮的金光瞬間洞穿了那江湖客的咽喉。
「呃……」江湖客雙眼圓睜,手中的闊劍還未落下,整個人便自喉嚨處開始,迅速化作一堆慘白的飛 灰,連慘叫都沒發出,便隨風而散。
其餘幾名江湖客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想逃。
「朕準你們走了嗎?」
姬無缺雙臂微張,兩道暗金冥龍繞體而出,在小小的茶棚內盤旋一周。頃刻間,所有江湖客的生機被吸食殆盡,化作幾具乾枯的骸骨跌落在地。
姬無缺站在一地枯骨之中,輕輕嗅著空氣中殘留的恐懼氣息,眼神愈發迷離。
「如翠……煙如翠……」
他呢喃著這個名字,像是含著一塊最甜美的糖果。他感覺到了,在那遙遠的南方,在那孤傲的九渺峰巔,有一股與他同源、卻溫潤百倍的力量正在召喚著他。
「等著朕……朕的皇后。」
他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身形再次隱入夜色,留下一座滿是白骨的廢棄茶棚,在風中發出瑟瑟的哀鳴。
......
南境邊陲。
屈少靈負手而立,一身青衫在獵獵風中翻湧,依舊透著那股狀元公的清貴氣。他那雙充滿算計的眼眸望向京城的方向,又轉向那座孤傲的九渺峰,嘴角的笑意深沉而冷冽。
他要做這亂世中最清醒的弈者。撼天嶽的粗鄙與野心是他利用的長矛,姬無瑕的權威與城府則是他攀升的階梯,而這兩者之間,唯一的鑰匙就是煙如翠。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精 緻的竹筒,小心翼翼地繫在一隻通體雪白的信鴿腿上。
「如翠,這山上的日子想必清苦得緊。不如……落山陪我們玩一場更大的局吧。」
屈少靈輕撫鴿羽,隨後信手一揚。白鴿化作一道白光,衝入翻騰的雲海。他看著那逐漸消失的小點,眼底閃過一抹勢在必得的自信——他太了解人性了,尤其是煙如翠那種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
信筒裡只有寥寥數語,卻精準地刺向了要害:
「姜小虞被鎮南軍所擒,三日後南境校場處決。臨刑欲 見煙如翠最後一面。——百草神農同門急告」
......
九渺峰,沁雪居。
正當風梧桐與陸懷璧在為「靈泉事件」頭疼不已時,這隻白鴿竟精準地穿過冰川風雪,落在了正在窗邊把玩冰晶的煙如翠手中。
煙如翠拆開信筒,目光掃過那字跡。
「姜小虞?處決?」
她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發出一聲極其輕蔑的低笑。她何等聰明,一眼便瞧出這信中的破綻——若是百草神農的人,怎會知道她在九渺峰?這分明是撼天嶽,或是那個心思深沉的屈少靈設下的誘敵之計。
可她不僅不懼,反而一對美眸亮得驚人。
「這山上冷冰冰的,那尊『明珠』又成了縮頭烏龜。這局……我入定了。」
她眼珠一轉 ,目光落向門外正一臉凝重守在走廊上的風梧桐。此時正是她對這尊「冰雕大師兄」下手的最好時機。
「哇——!」
一聲淒厲且充滿絕望的哭喊聲猛然從屋內爆發。
風梧桐驚得渾身一抖,銀雀流光劍幾乎要跌在地上。他猛地推開門,便看見煙如翠癱坐在地,手中攥著那張字條,哭得梨花帶雨,嬌軀顫抖得如同一朵被暴雨摧殘的紅梅。
「如翠姑娘!發生了何事?」風梧桐一臉焦急地蹲下身。
「大哥哥……求你救救小虞……」煙如翠一把揪住風梧桐的衣襟,整個人幾乎癱入他的懷中,仰起那張滿是淚痕、楚楚可憐的小臉,「他是為了救我才落入那武夫手裡的……三日後便要處決了……我求求大師兄,你最是正直善良,定不忍心看一條人命就這麼沒了,嗚嗚……」
風梧桐接過字條,眉頭深鎖。他心中雖然也存疑,但看著懷中女子哭得肝腸寸斷,正直的本性讓他無法坐視不理。
「可是……峰主有命,你不得擅離此地。」風梧桐語氣遲疑。
「峰主?大師兄莫 不是忘了方才靈泉的事?」煙如翠裝出羞憤難當模樣,聲音哽咽,「峰主那是嫌惡我汙了他的眼,恨不得我早些滾下山去呢!留在這兒,不過是等著他哪天心情不好將我一劍殺了……與其如此,不如讓我下山去,即便是死,也要看小虞最後一眼……」
看著那雙通紅的眼睛,風梧桐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罷了……」風梧桐搖了搖頭,心底一陣煩亂,「我這便帶你下山。待處理完那少年的事,我會尋個隱蔽之處安置你,絕不讓你再回虎口。唉...... 陸懷璧那小子……又給我留了個大麻煩。」
說罷,他轉過身,屈下那一向筆直如松的脊背:
「上來吧。山路崎嶇,你這步子,三日也趕不到南境。」
煙如翠眼底掠過一抹奸計得逞的狂喜,她迅速抹乾眼淚,大方地趴了上去。
這一次,背著她的不是那個滿嘴花言巧語的陸懷璧,而是這尊古板、正直、卻又格外純情的風梧桐。
隨著山風的呼嘯,風梧桐施展輕功,化作一道白虹朝山下疾掠。煙如翠整個人緊緊貼在他那寬闊冷硬的背上。
她故意湊近他的耳根,在那冰涼如玉的耳廓邊,輕輕吐出一口溫熱且帶著梅香的熱氣:
「大哥哥……你的背好硬、好暖……我好喜歡……」
風梧桐的身子猛地一僵,險些從山壁上栽下去。那股溼熱的氣息像是一道電流,從他的耳根直竄尾椎骨,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連嗓音都變得尖銳了幾分:
「閉嘴!坐穩了!再敢……再敢胡言亂語,我這便將你丟下去!」
煙如翠伏在他的背上,感受著這位正直大師兄紊亂 的心跳,忍不住發出一串銀鈴般的偷笑。
這世間的強者,原來在「欲」字面前,都是這般有趣呢。
......
凌雲大殿內,秋水明珠那一身淡藍色的劍袍已然換新,濕漉漉的長髮也被細心地重新束起,只是那雙淡藍色的眸子裡,依舊殘留著一抹抹不掉的陰沉與焦灼。
他手中的銀劍晶急促地閃爍著。那種體內冷熱交替的痛苦,在與煙如翠親密接觸後,竟然出現了短暫的平息。這讓他更加篤定——那個妖女,就是他擺脫龍息反噬的唯一鑰 匙。
「既然避無可避,那便與她開誠地談一場『交易』。」
秋水明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羞憤與沮喪,身形如一抹流雲,悄無聲息地降落在沁雪居的門前。他並沒有帶任何弟子,這等涉及功體私密的事,他不願讓第二個人知曉。
他本以為迎接他的會是那小女子銀鈴般的嘲笑,或是那令他頭疼的撩撥。
然而,當他推開那扇雕花木門時,室內唯有清冷的風在迴盪。
「人呢?」
秋水明珠的眉頭猛地擰在一起,額角一條青筋隱隱跳動。他走進內室,目光如炬,瞬間鎖定了木桌上那張尚未燃盡的殘餘字條。
他纖細如玉的手指夾起那片紙屑,目光掃過「姜小虞」、「處決」、「最後一面」這幾個字眼,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清楚自己的弟子定是被那妖女的演技所矇蔽,擅作主張帶她下了山。
「吾這具身子……撐不了多久了。」秋水明珠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掌,眼底閃過一抹狠色。他猛地一握拳,澎湃的劍氣瞬間將那張字條震成了漫天碎粉。
他沒得選了。身為九渺之主,他本不該在這種功體混亂的關頭出山,但如果不把那個唯一的「藥」帶回來,他的百年修為必將在龍息的煎熬中崩塌。
「這紅塵……終究還是要踏進去。」
他一甩袖子,身形化作一道耀眼的銀芒,直接破空而去。
......
就在秋水明珠離開不到一刻鐘,陸懷璧火急火燎地衝到了沁雪居。
「如翠!如翠我提前回來了!」他手裡還攥著一根不知從哪兒尋來的精緻玉簪,興致沖沖地撞開房門。
可回應他的,只有空蕩蕩的房間與滿室的狼藉。
「如翠?大師兄?」陸懷璧愣在原地,心跳如鼓。他瘋了一般在九渺峰的所有角落搜尋,從演武場到後山靈泉,從藏書閣到雜役處,甚至連峰主的寢宮都大著膽子去晃了一圈。
結果讓他徹底崩潰。
如翠不見了,大師兄也不見了。最讓他感到五雷轟頂的是——那尊平日裡坐化在冰晶台上的峰主,竟然也莫名失蹤了!
「媽的……」陸懷璧狠狠地將手中的玉簪摔在地上,眼眶赤紅,呼吸粗重到了極致,「我當你是大師兄,你竟然趁我不在,把人擄走了?還有師父……你老人家又是唱的哪一齣?!」
在他眼裡,這分明是一場趁人之危的「監守自盜」。他 恨得牙癢癢,更怕那個在他心尖上跳舞的小妖精真的落入了那兩個「正經人」的手裡。
「大師兄……我跟你沒完!」
陸懷璧狂吼一聲,再也顧不得什麼門規戒律,腰間黑玉古劍發出一聲淒厲的鳴響。他整個人如同一隻失控的瘋鶴,沿著山路不顧一切地俯衝而下。
一場因煙如翠而起的混戰,終於徹底離開了冰冷的雪巔,朝著殺機四伏、各懷鬼胎的南境原野,呼嘯而去。
......
京城,金鸞大殿。
大周雖崩,但這座象徵最高權力的殿宇依優雅地矗立在夜色中,每一片琉璃瓦都透著厚重的壓迫感。殿內燈火幽微,姬無瑕端坐在龍椅一側,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那枚天子龍璽,眼神深邃得如同無底深淵。
而在大殿陰影處,一名男子正百無聊賴地斜靠在冰冷的盤龍柱邊。
他叫冽刃。

二十八歲的年紀,正是武者氣血最為鼎盛的巔峰。他那頭黑長髮未曾束起,如墨色綢緞般肆意披散,遮不住那張冷峻且帶著幾分狂野氣息的俊美臉龐。他身材修長且精壯,貼身的黑衣勾勒出他如獵豹般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線條,衣襟半敞,在幽暗的燈光下透出一股野性而低調的危險。
此時,冽刃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那柄造型狂野、刀身帶有深邃血槽的短刀——「初狂」。
刀刃在他指尖如靈蛇般翻轉,發出細微而尖銳的破空聲。身為姬無瑕親自培育的大內侍衛,他的地位超然。在這一潭死水的皇宮裡,他更像是一柄藏在暗處的鋒芒,平日裡冷眼觀察著官場上的權力傾軋,卻從不屑於捲入那些卑劣的算計。
姬無瑕沒有回頭,聲音在大殿內緩緩蕩開,帶著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威嚴:
「冽刃,南方那邊的消息已經斷很久。撼天嶽、九渺峰,還有那個帶著龍息的女子……本王需要一個能把真相帶回來的人。」
冽刃翻轉短刀的手勢猛地一頓。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狹長而銳利的眼中,閃過一抹如刀鋒般的亮光。
「王爺的意思是,要我去那南境走一趟?」冽刃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因興奮而起的沙啞。
「不僅是走一趟。」姬無瑕微微側首,目光冷冽,「那女子,我要活的。至於撼天嶽或是九渺峰的人,若敢阻攔,你手中的刀,應該很久沒飲過強者的血了吧?」
聽到「強者」二字,冽刃的呼吸微微一促。他體內那股「刀隨心轉」的狂熱氣勁似乎感應到了宿命的召喚,原本平靜的血液開始加速流動,經脈隱隱發燙。
他喜歡挑戰,更喜歡在那種生死一線的廝殺中,感受氣血高漲帶來的極致速度與威力。
「屬下領命。」
冽刃緩緩站起身,隨手將短刀收入腰間。他看著姬無瑕那深不可測的背影,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其殘酷而又迷人的笑意。
「那女子到底生得何等模樣,竟然能引得這麼多大人物瘋狂……屬下這就去替王爺瞧瞧。」
說完,他身形一閃,整個人如同融入了夜色中的一道黑色閃電,消失在金鸞大殿那高聳的陰影裡。
這一夜,大內第一快刀正式南下。當「冽刃」這柄沉寂已久的兇器再度亮相時,南境那本就混亂的局勢,必將濺起更為淒厲的血花。
冽刃的身影消失後,偌大的金鸞殿重歸死寂,唯餘幾盞長明燈在冷風中明滅不定。
姬無瑕緩緩坐回椅上,修長的手指捏起一隻剔透的白玉杯,杯中清冽的酒液映照出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眼。他自斟自飲,動作優雅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孤絕。
「呵……姬無缺。」
他對著空曠的殿宇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語氣中帶著三分嘲諷,七分冷冽。
他在想那位已故的堂弟。當年的姬無缺,算漏公孫顯的名家七步局。為了那個名喚「雪柔」的女子,他不惜與天下為敵,將大周積攢百年的氣運盡數押在龍穴之上,最後卻在那場「長河燃犀」的圍殺中,落得龍息盡散的下場。
「為了一個女人和龍脈,丟了江山,折了性命……當真是,愚不可及。」
姬無瑕指尖稍稍用力,白玉杯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權力的巔峰是冰冷的,只要錯算一子,強如姬無缺的金龍雙璧,下場都可能會逆轉。如今南境那個叫煙如翠的女子,身懷龍息,顯然又是一個能讓天下英雄折腰的「雪柔」。
撼天嶽想搶,九渺峰想救,而他在陰影中看著這一切。
姬無瑕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冰冷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非但沒有暖身,反而讓他那雙眼眸愈發清醒。
「朕該如何才能得到這些龍息...... 而不重蹈這位堂弟的覆轍......?」
他緩緩放下杯子,指尖流轉出一抹淡淡的金光,九龍龍璽在案頭嗡鳴回應。
夜色深沉,姬無瑕獨坐殿中,那抹黑金交織的身影,比任何鬼魂都要沉重、壓抑。

第十四章 背上荒唐,四人大戰
月影西斜,風梧桐背著煙如翠,憑著絕頂輕功「雲蹤步」,已然掠過了九渺峰最為險峻的十八盤石階,落在了半山腰一處林木蔥鬱的緩坡上。
這裡的氣溫已不若巔峰那般刺骨,隱隱帶了幾分草木的潮氣。風梧桐穩住身形,微微屈膝,嗓音依舊刻意保持著那股清冷疏離的調子,只是其中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嘶啞:
「到了,此處已出禁地範圍,如翠姑娘,請自重……下來吧。」
然而,伏在他背上的嬌軀非但沒有挪動半分,反而更緊地貼了上來。
煙如翠穿著那件蘇繡長裙,外面裹著雪狐大氅,此時卻故意鬆開了領口。她那對溫熱、豐盈且極具彈性的雪乳,隔著幾層薄薄的綢緞,在他那挺拔如松、修煉了二十餘年玄冰劍氣的脊背上肆意磨蹭。
那股如棉花般柔軟、又如烈火般滾燙的觸感,瞬間化作一股股麻癢的激流,順著風梧桐的脊椎直竄腦門,攪得他那一向引以為傲的清明心境,竟在瞬間變得模糊混亂。
「我不依嘛……」煙如翠在他耳畔低聲呢喃,帶 著一種令人骨頭酥麻的鼻音,「大哥哥的背這般穩當,我捨不得下來。難道大哥哥就這般討厭我,連這點微不足道的小事都不肯依我?」
「放肆!」風梧桐猛地轉頭,那張清冷俊美的臉龐此時紅得幾乎能滴出精血,厲聲斥責道:「九渺峰首徒豈可與女子如此拉扯?授受不親,乃是聖賢……」
「嗚……」
話還沒說完,煙如翠竟直接伏在他的頸窩處抽泣了起來。
那滾燙、溼潤的淚水,順著他的衣領滑入頸間,燙得他心尖猛地一顫。 煙如翠的小手無助地揪著他的肩頭,聲音細碎而絕望:
「大哥哥……我知道自己身分卑微,又是被那武夫玷污過的殘花敗柳,惹了大師兄嫌棄。可是……大哥哥,若是有一日,我真的在你眼前消失了,成了這亂世裡的一縷孤魂……你會為我,流一滴眼淚嗎?」
這句話,像是帶著某種魔力,瞬間擊碎了風梧桐所有防禦。
他這一生,活得像一柄不染塵埃的銀劍,正直、剛強、卻也空洞。他從未聽過如此卑微且哀婉的剖白,更未曾被一個女子這般全身心地依賴過。
看著那伏在自己頸邊,哭得雙肩顫抖的小妖精,風梧桐那一顆萬年不化的冰心,竟像是被春雷擊中的冰川,大片大片地崩裂、消融。
「如翠……你……」
風梧桐原本撐在膝蓋上的雙手,竟不知不覺地向後探去,本想推開她,卻在觸及那豐潤緊實的腿部曲線時,像是被火灼到一般,又僵在了半空。
他能感覺到,那對軟綿綿的豐盈正隨著她的抽泣,在他背上一下又一下地碰撞、擠壓。那種極致的刺激與懷中女子的脆弱,形成了一種恐怖的張力,摧毀著他最後的理智。
「別哭了……」
風梧桐終究還是軟化了。他沒有放手,反而下意識地將背上的女子往上提了提,讓她更深地陷進自己的懷抱。
他看著前方黑沉沉的山林,感受著背後那股驚人的熱度與體香,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膛。
這一刻,什麼峰主、什麼門規、什麼九渺峰的清譽,都變得如此遙遠。他只知道,這個妖女在他耳邊呵出的熱氣,讓他生平第一次感覺到,自己不僅是一柄劍,更是一個活生生的、擁有欲望的男人。
「別再說什麼消失…… 沒事的。」
風梧桐咬著牙,在那羞澀與悸動交織的情緒中,背著這團誘人的紅塵,朝著那殺機四伏的南方,大步邁進了黑暗。他不知道的是,伏在他背後的煙如翠,在那晶瑩的淚光背後,正露出一個惡作劇得逞、既壞又甜的邪惡笑容。
......
夜色漸濃,山道盡頭的荒原被一層肅殺之氣所籠罩。
風梧桐背著煙如翠正欲加速疾行,腳步卻猛地一頓,整個人如同 一柄蓄勢待發的長劍,瞬間繃緊了全身的肌肉。前方百步開外,一道漆黑的身影正大刺刺地坐在路中央的一塊巨石上。
那人一頭黑髮狂亂披散,正借著月光,對著手中一幅墨色畫像仔細端詳。他手中那柄造型狂野的短刀「初狂」在指尖翻轉,刀身上的血槽在月色下閃著妖異的寒光。
此人正是大內第一殺器——冽刃。
冽刃抬起頭,狹長的雙眼在煙如翠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又看了看手中的畫像,發出一聲輕佻的哨音:
「屈少靈那 廝的畫工倒是不錯,只可惜……畫不出這小妞身上這股子要命的妖嬈勁兒。」
他隨手將畫像一揉,化作紙屑散去。冽刃緩緩站起身,修長精壯的身軀散發出一股如野獸般的危險氣息,短刀指向風梧桐,語氣冰冷:
「京城,大內侍衛冽刃。這女人,王爺要了。九渺峰的人,若是識相,便把人放下,自廢雙手,我也許能讓你死得痛快點。」
風梧桐沒有廢話。他輕輕將煙如翠放下,護在身後,右手緩緩握住了腰間的「銀雀流光」。
「 錚——!」
古劍出鞘,一道清冽的銀芒瞬間照亮了方圓丈許的黑暗。這是他下山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拔劍。
「想帶她走,先問過我手中的劍。」
「有意思!」冽刃狂笑一聲,身形猛地消失在原地,「那就看看你的命,夠不夠填我的血槽!」
戰鬥在瞬間爆發!
冽刃的速度快到了極致,他修煉的「刀隨心轉」乃是純粹的殺法。只見一道黑影如病態的閃電,繞著風梧桐瘋狂旋轉,每一次初狂揮出,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風梧桐立於原地,任由那狂暴的刀風吹亂銀髮。他劍勢沉穩,銀色劍芒在他周身織就了一圈密不透風的屏障。銀雀流光劍在空中劃出玄奧的弧度,每一記撞擊都精準地封死了短刀的殺路。
鏗!鏗!鏗!
火花在大廳外、荒原上四濺。冽刃越戰越狂,體內氣血翻湧,他的速度竟然在一次次碰撞中再度攀升。短刀化作無數道殘影,每一刀都直取風梧桐的咽喉與心窩。
「萬渺風雲——霜降!」
風梧桐劍招突變,原本柔和的劍氣瞬間變得凌厲肅殺。銀色劍芒如漫天寒霜落下,強行切斷了冽刃的節奏。
冽刃不退反進,雙眼因極致的興奮而染上一層血紅。他拼著肩膀被劍氣刺穿,也要欺身而入,初狂短刀帶著一股慘烈的決絕,狠狠切向風梧桐的腹部。
「轟!」
巨大的勁風炸裂,兩道人影交錯而過。
風梧桐倒退三步,左肩處一抹殷紅迅速擴散,染紅了素白的劍袍。
而冽刃則半跪在地,胸口被劃開了一道血痕,鮮血止不住地往外湧,浸透了那身黑衣。
兩人皆是絕世高手,這一較量,便是兩敗俱傷。
混雜著汗水與鮮血的液體,順著他們的指尖,一滴,一滴地砸在煙如翠面前的乾裂土地上。
煙如翠裹在大氅裡,水汪汪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這血腥的一幕。她看著那俊美清冷的大師兄為她負傷,看著那狂野危險的殺手為她流血,鼻尖嗅著空氣中那股令人興奮的甜腥味,體內的龍息竟像是受到了滋養般瘋狂跳動。
「嘻嘻……」
她看著眼前那濺落在塵土裡的血花,眼底沒有絲毫恐懼,反而盛滿了病態的興味與滿足。
強者為她流血,這才是這世間最美的點綴。她輕輕舔了舔嘴唇,眼神在兩位受傷的強者身上遊移,像是在挑選一件更加合適的、帶血的玩物 。
就在風梧桐與冽刃兩敗俱傷、氣息漸趨慘烈之際,兩道身影自黑暗的林道中疾馳而出。走在前方的,是一抹如烈火般灼眼的橙色——那是百草神農的三師兄,晨嵐。
「如翠——!」
一聲帶著哭腔與狂喜的嘶喊打破了凝重的殺氣。姜小虞看著那個裹在雪白大氅、在月色下妖嬈如精靈的女子,眼眶瞬間紅透。他不顧一切地想要衝上前去,卻被一隻冰冷而有力的手死死按住了肩膀。
「急什麼?」晨嵐的聲音依舊輕佻,但在看清煙如 翠容貌的那一瞬,這位素來目中無人、自大孤傲的男人,瞳孔竟然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
在蒸騰的血腥氣中,那女子笑得沒心沒肺,卻又帶著一種足以引發災難的勾魂意。晨嵐那顆常年鑽研藥理與點穴、冷靜如死水的內心,竟破天荒地停跳了一拍。
那不是憐憫,更不是愛慕。
而是一種身為「獵人」在見到最完美的獵物時,那種想要收藏、想要親手解剖其靈魂、將其徹底據為己有的極致欲望。
「有趣……當真有趣。」晨嵐舌尖抵住上顎,發出一聲低沉的笑,眼中閃爍著瘋狂的熱力,「小師弟,沒想到你這沒出息的胚子,眼光倒是毒辣得緊。」
此時,場中的局勢已亂作一團。
冽刃察覺到強敵降臨,身形強行扭轉,初狂短刀在半空劃出一道猩紅的弧度,直逼晨嵐咽喉。風梧桐亦是強撐重傷之軀,銀雀流光劍帶起漫天寒霜,封死了所有人的退路。
「小師弟,看清楚了。」
晨嵐身形如煙,在刀光劍影中從容穿梭。他不僅在戰鬥,更像是在進行一場殘酷的現場教學。
「強者的世界裡,沒有眼淚,只有穴道。你看那握刀的,氣血逆衝,雖然快,但命門全露;你看那拿劍的,劍意雖正,卻早已心神大亂……」
晨嵐身法詭譎,指尖連彈,每一指都精準地敲擊在刀劍交接的虛弱點上。三人戰成一團,氣勁對沖產生的餘波將四周的土石掀翻。
姜小虞站在邊緣,看著九渺峰的男人為了如翠鮮血染衣,看著那個瘋子般的大內侍衛為了如翠命懸一線。
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羞恥與渴望在姜小虞心中如野火般炸裂。
為什麼?為什麼我只能在旁邊看著?為什麼保護她的人不是我,而是這些各懷鬼胎的強者?!
「我要力量……我想要能把她搶回來、能殺掉所有人的力量!」
姜小虞大腦一片空白,在那強烈的奪取欲驅使下,他體內原本溫順的藥力竟在此刻瘋狂地暴走。他的指尖劇烈顫抖,腦海中瘋狂追蹤晨嵐在大戰中流走的穴位指法。
就在這時,冽刃與風梧桐同時互拼了一記重招,兩人的身形在半空交錯,露出了背後那一瞬即逝的空隙。
「就是現在!」晨嵐在一旁發出惡魔般的吼叫,「小師弟! 出指!」
姜小虞發出一聲如困獸般的怒吼,身形竟在潛力的爆發下化作一道殘影,直撲冽刃。
那是他這輩子最瘋狂、也最冷酷的一瞬。
他的腦海中只有晨嵐教過的那一招——
「斷脈……!」
姜小虞五指成爪,猛地收攏,食指與中指帶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決絕,狠狠地刺入了冽刃後心的大穴。
「噗嗤——!」
不是利刃入肉的聲音,而是氣勁炸裂的悶響。
冽刃整個人如遭雷擊,瞳孔瞬間放大。他那愈戰愈愈快的刀隨心轉氣勁,在這一指之下,竟然如決堤的山洪般瘋狂外洩。他體內原本澎湃的氣血在一息之間冷卻、枯萎。
「啊——!!!」
冽刃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初狂斜插進泥土,發出嗡嗡的哀鳴。
這一指,雖然力道尚顯生澀,卻精準地毀去了冽刃體內那運轉氣血的核心。這名大內第一快刀,在這一刻,武功暫時廢了一半。
姜小虞喘著粗氣,手掌因脫力而劇烈顫抖。他看著自己的手指,再看向倒地不起的強者,眼底那一抹原本懦弱的光芒,終於徹底湮滅在黑暗之中。
這是他由「藥人」蛻變成「強者」的初次啼鳴。
晨嵐看著這一切,眼中滿是病態的激賞,他再次看向煙如翠,嘴角勾起一抹極深的笑:
「小師弟,這指法……使得不錯。現在,讓我們看看這小妖精,會怎麼報答你這位『救命恩人』吧?」
煙如翠坐在巨石後,美眸微瞇,看著這個原本唯唯諾諾的小未婚夫,竟然在瞬間展露出如此驚人的狠戾與潛力,心底不由得發出一聲甜膩而危險的讚嘆:
「嘻嘻……小虞長大了呢,這戲,是越來越精彩了。」
冽刃雖然被姜小虞那一記生澀的「斷脈指」所創,但他體內那股為戰而生的瘋狂氣血卻未曾徹底冷卻。他單膝跪地,一手死死撐住插在泥土裡的初狂,喉間發出野獸般低沉的嘶吼。
「咳……百草神農的小雜碎嗎,想廢我的功,你還嫩了點!」
他猛地一拍地面,整個人借力彈起。雖然氣穴受損,但他竟不惜透支生命潛能,將體內殘存的氣血強行點燃。一股狂暴的暗紅之光自他體內爆發,速度竟比巔峰時更要快上三分,刀鋒直劈向立足未穩的姜小虞。
「小師弟,閃開!」
晨嵐冷哼一聲,正欲出手擒下這個不知死活的殺手,順便將那坐在大石上的絕色女子收入囊中。可他的手才剛伸到一半,一道冷徹骨髓的劍芒便如銀色匹練般橫掃而至。
風梧桐銀髮飛揚,雖然肩傷血流如注,但身為九渺之主的首席弟子,他的劍心依舊堅不可摧。
「救人,輪不到你這等心術不正之輩。」風梧桐語氣冰冷,銀雀流光劍帶起千堆雪般的劍浪,硬生生地擋住了晨嵐。
一瞬間,場面混亂到了極致。
冽刃帶著必死的決絕狂攻姜小虞,姜小虞憑著生存本能倉皇抵擋,而風梧桐與晨嵐這兩位當世強者則在荒原中心展開了激烈的對撞。
氣勁縱橫,飛沙走石,四個男人為了同一個目標,在那血腥與塵土中打得難解難分,每一個人都早已掛彩,汗水與血水浸透了衣衫,空氣中滿是濃烈的雄性爭鬥味道。
就在這戰鬥進入白熱化、生死懸於一線的緊要關頭——
「啪、啪、啪。」
一陣清脆且帶著幾分慵懶的拍掌聲,突兀地穿透了狂暴的氣勁,在大地之上緩緩蕩開。
眾人下意識地收招,目光不自覺地朝那聲源處望去。
只見那塊高聳的巨石之上,煙如 翠正優雅地盤膝而坐。她披著那件雪白的狐皮大氅,露出兩條如羊脂玉般滑膩修長的玉腿,此時正輕輕地、富有節奏地晃盪著,顯得俏皮而妖嬈。
她看著下方四個為她拼命、渾身鮮血淋漓的男人,非但沒有半點驚恐,那雙如琉璃般的眸子裡反而盛滿了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
「嘻嘻……四位哥哥打得真好看,我這心肝兒都跟著跳得快了呢。」
煙如翠掩唇嬌笑,聲音如銀鈴般悅耳,卻透著一股令人心驚膽戰的殘酷與無情。她微微歪著頭,像是在欣賞一場無足輕重的雜耍戲,語氣甜得發膩:
「不過呢,夜色已深,我這身子骨弱,可等不了太久。不如這樣吧——」
她站起身,在大石邊緣舒展了一下那具令人瘋狂的曼妙胴體,一對雪乳在狐裘下若隱若現。她俯視著下方那四雙交織著憤怒、情欲與野心的眼眸,開出了這場博弈中最高、也最惡毒的籌碼:
「哪位哥哥能最後勝出,如翠今日便乖乖跟他走,好嗎?誰贏了…… 我今晚就是誰的,任憑處置喔~」
此言一出,原本就劍拔弩張的荒原,殺氣瞬間暴漲了數倍!
風梧桐握劍的手在顫抖,他為自己的動情感到羞恥,卻更想斬斷身邊所有窺視她的目光;而眼前的晨嵐眼中閃爍著勢在必得的瘋狂,姜小虞則是死死咬著唇,眼中燃燒著近乎黑化的佔有欲。
就連帶內傷的冽刃,也發出了一聲飢渴的低笑。
煙如翠站在巨石之巔,像是一位執掌生死、玩弄人心的無良莊家。她看著下方重新燃起的戰火,看著男人們為了她那具皮囊而瘋狂廝殺,眼底深處那抹壞透了的狡黠,在月光下顯得愈發驚心動魄。

第十五章:(霸王硬H)空石留香,龍脈博弈
荒原之上,氣壓驟然降至冰點,隨即又如火山噴發般狂暴炸裂。
「既然都要搶,那便都去死吧!」
冽刃發出一聲近乎自毀的瘋狂咆哮,他全身的毛孔竟滲出點點血珠,那是強行將刀隨心轉催動至超越肉身極限的徵兆。他手中的初狂此時被一股濃稠如實質的暗紅刀氣包裹,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颶風,刀光未至,那股慘烈的殺意已將方圓十丈的草木震成粉末。
「瘋子!」晨嵐臉色一變,他雖自傲,卻也沒想到這大內殺手竟然狠到要與眾人同歸於盡。
風梧桐銀髮狂舞,眼中閃過一抹決絕。他深知此招若擋不住,背後的煙如翠必受牽連。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銀雀流光劍之上,古劍瞬間爆發出刺眼奪目的銀芒。
「萬渺風雲——極境·銀雀吞月!」
銀色劍氣化作一隻巨大的靈雀虛影,帶著肅穆而清冷的正氣,正面撞上了那道血色颶風。
轟隆——!!!
兩股頂尖強者的捨命一擊在荒原中心悍然相撞,爆發出的衝擊波宛如實質的浪潮,呈環狀向四周瘋狂擴散。
百草神農的師兄弟首當其衝。晨嵐雖然反應極快,但也只能勉強護住姜小虞,兩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被這股狂暴的氣浪直接轟飛出數丈遠,重重地砸進後方的密林之中,生死不知。
爆炸的核心處,塵土漫天,碎石激射。
良久,瘋狂的勁風才漸漸平息。
煙塵如輕紗般緩緩散去,露出了滿目瘡痍的地表。冽刃與風梧桐相隔五步,各自半跪在地。
冽刃那身黑衣已然破碎不堪,初狂斜插在身前,他的雙手死死握住刀柄,這才勉強支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下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沫。
風梧桐的情況也不樂觀。他那襲素白劍袍已破,銀雀流光劍斜支在地面上,劍身顫抖不已。他面色慘白如紙,雙眼卻依終死死地盯著那塊巨石的方向,喉間溢出一聲沙啞的低喚:
「如……如翠……」
他贏了嗎?還是輸了?
此時的荒原一片寂靜,四名強者,無一人能站起身來。按照煙如翠開出的「莊家規則」,這場豪賭,似乎沒有人能帶走獎賞。
然而,當最後一抹塵土被夜風吹散,所有人的目光都僵住了。
那塊巨大的、承載著無數男人欲望與野心的巨石之上,早已空無一人。
沒有嬌柔的背影,沒有調皮的笑聲,甚至連那件雪白的狐皮大氅,也隨著她的消失而不見了蹤影。
唯有一絲若有似無的清冷梅香,還殘留在冰冷的石面上,像是對這些為了她拼死搏殺的男人們,最後的嘲弄。
「……」
風梧桐的瞳孔劇烈收縮,一口心頭血再也壓制不住,猛地噴湧而出。
「這妖女……」冽刃看著空蕩蕩的大石,發出一聲自嘲而淒厲的苦笑,隨即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他們在那裡打得天崩地裂、血染荒原,甚至不惜自廢功體、損耗陽壽。可作為這場博弈唯一的「莊家」與「獎賞」,煙如翠卻趁著兩股大招相撞、現場一片混亂之際,早已趁亂遠遁。
她從未打算跟任何人走。
這場戲,她看夠了,玩膩了,便拍拍屁股走人。留下這四個重傷垂死、各懷鬼胎的男人,在月色下守著一塊冰冷的空石,咀嚼著那股被玩弄於股掌間的、徹骨的荒唐與恥辱。
此時陸懷璧急火攻心、一路循著氣息狂奔至荒原時,眼前的景象讓他這九渺峰最浪蕩不羈的浪子,也生生打了個寒顫。
大地滿目瘡痍,焦黑的土坑與縱橫的劍痕交織,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焦灼味尚未散盡。他一眼便瞧見了倒在血泊中的風梧桐,連忙身形一閃,在那尊碎裂的巨石旁將大師兄扶起。
「大師兄!大師兄你醒醒!」陸懷璧看著風梧桐那襲被鮮血浸透、狼狽不堪的白衣,心急如焚地往他體內灌注真氣,「如翠呢?那小妖精呢?還有……峰主呢?師父他老人家不是也下山了嗎?人在哪兒?!」
風梧桐在劇痛中勉強睜開一線眼縫,瞳孔依舊渙散,平日裡清冷正直的聲音此時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如翠……跑了……快……去追……」
話未說完,風梧桐腦袋一歪,再次陷入了沉重的昏迷。陸懷璧看著這空無一人的荒原,再看向遠方那不知通往何處的黑暗,狠狠地啐了一口,眼底滿是驚惶與憤恨。
......
遠處的山脊上,一抹雪白的身影在林間一閃而過,銀鈴般的笑聲順著夜風隱隱傳回,輕快得像是一隻剛偷到了心頭好的狐狸。
「嘻嘻……四位哥哥,後會有期啦~」
煙如翠正將輕功發揮到了極致,身形如同一抹雪白的輕煙,在一片荒蕪的亂石崗中疾馳。她不敢停,她知道身後那群男人雖然暫時倒下了,但若是等他們追上來,事情可就沒這麼好玩了。
前方,一座孤零零的驛站出現在視野盡頭。
驛站的大門虛掩著,在夜風中發出「吱呀、吱呀」的沉悶聲響,透出一股說不出的詭異。煙如翠本想進去歇腳,換匹快馬,可當她踏入驛站庭院的一剎那,身形猛地一滯。
「哎呀……這是怎的了?」
她掩住口鼻,美眸驚疑不定地掃向地面。
借著慘淡的月光,只見院內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屍體,而是一具具包裹著乾枯皮肉的枯骨。那些人像是被瞬間抽乾了所有的血肉與生機,眼窩深陷,面容扭曲,呈現出一種極其痛苦的乾癟狀,連衣物都顯得鬆垮空洞。
這不是活人的手段,甚至不是尋常武者的殺法。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其陰冷、帶著腐朽氣息的死意,煙如翠體內的龍息竟像是感覺到了某種上位者的天敵一般,不安地劇烈翻湧起來。
危險。前所未有的危險。
「想不到,你與朕的緣分,竟然這般不淺。」
一道清冷、幽邃,帶著金屬摩擦般質感的聲音,自驛站漆黑的二樓迴廊上幽幽響起。
煙如翠猛地抬頭。
只見一片淡淡的金芒在那陰影中閃爍,隨即,一道半透明、周身縈繞著冥界幽氣的身影,緩緩自虛空中浮現。他一頭金白色的長髮隨風舞動,殘破的龍袍在月光下透出一種淒美的詭異。
姬無缺(幽靈)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那雙燃燒著暗金冥火的瞳孔中,滿是令人不寒而慄的病態執著:
「如翠……朕找你,找得好苦啊。」
他發出一聲低沉的詭笑,身形如同一道金色的鬼魅,自樓上一躍而下,帶著那股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氣,直逼煙如翠身前。
煙如翠看著眼前這尊美得驚心動魄、卻又冷得如同屍骸的「死皇帝」,心中暗暗叫苦。
這一次,她似乎玩過火,撞見了這世間最不該招惹的怪物。
當姬無缺那半透明的身影落地,煙如翠體內原本沉寂的龍息竟受驚翻騰,在她經脈中瘋狂咆哮、衝撞。與此同時,姬無缺周身那股暗金色的「金龍雙璧」氣勁也感應到了某種宿命的牽引,化作點點暗金火星,在兩人之間劈啪作響。
那是一場跨越了生死界限的共鳴。一方是生機勃勃的純種龍息,一方是幽冷入骨的冥府龍魂,兩股力量在空氣中交織、燃燒,激起一陣陣足以令人窒息的熱浪與寒潮。
煙如翠強壓下心頭的驚駭,臉上迅速堆起一抹甜膩而無辜的笑靨。她微微欠身,雪白的狐裘大氅下,一雙玉腿若隱若現,在那股令人戰慄的威壓中,她語氣軟糯地開口:
「哎呀……我還道是哪位神仙降臨,原來是聖上親臨。聖上這般追著我,可教我心裡好生慌張呢……」
「慌張?」姬無缺發出一聲如枯葉摩擦般的冷笑。他那雙燃燒著冥火的眸子死死盯著煙如翠,像是要透過那具皮囊,看清她體內那顆跳動的龍息核 心,「這亂世裡,敢戲弄朕的堂兄,敢玩弄那武夫與九渺峰弟子的女人,豈會懂得『慌張』二字?」
煙如翠眨了眨水汪汪的杏眼,一邊暗自運轉體內的龍息,試圖尋找這尊幽靈的破綻,一邊大膽地向前跨出半步,吐息如蘭:
「聖上既然知道我的本事,那聖上也該知道,我體內這股氣息,對聖上這副……略顯『單薄』的龍軀,可是大有裨益呢。與其這般殺氣騰騰,不如聖上與我做個交易?我甘願做聖上的鼎爐,助聖上重塑金身,只要聖上……捨得疼惜我。」
她嘴上說著卑微的話,心底卻翻湧著一個極其瘋狂、惡毒的念頭:這死皇帝雖然強,但魂體終究不穩。若是他與我交合,我未必不能藉著這股龍息共鳴,反客為主,將他辛苦積攢的冥府精華反吸過來!
姬無缺看著她那副嬌媚勾魂的模樣,哪裡不知道這小妖精在盤算什麼。他生前見過太多的權謀與算計,早已沒了耐心。他的耐性徹底耗盡。他身形一晃,快得如同月光下的一道殘影。煙如翠只覺一股冷徹骨髓的氣息撲面而來,下一秒,那隻半透明、卻力大無窮的手掌已然死死扣住了她的肩膀。
「啊——!」
煙如翠發出一聲嬌呼,整個人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摜向驛站正廳那張油膩、破舊的長木桌上。
「砰」的一聲,木桌在劇烈的撞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姬無缺那具帶著幽冷死氣的身軀重重地壓了上來。他的一隻手橫在她的頸側,另一隻手則野蠻地扯開了她領口的雪狐大氅。月光透進破敗的窗櫺,映照著煙如翠那起伏劇烈的雪乳,以及姬無缺那張俊美而癲狂的面孔。
「如翠……朕要的,是你的一切!」
姬無缺發出一聲病態的低吼,隨即狠狠地吻住了煙如翠那抹驚愕的紅唇。
那不是一個吻,而是一場慘烈的掠奪。
兩人的嘴唇相觸的剎那,一股金黑交纏的龍氣瞬間在狹窄的室內炸裂!
「唔……!」
煙如翠雙眼圓睜,只覺一股如同極地寒冰般的氣流順著舌尖瘋狂灌入,所過之處,連血液都彷彿要被凍結。而在她反抗的瞬間,她體內的溫熱龍息也像是找到了發洩口,瘋狂地倒灌進姬無缺那虛幻的靈魂之中。
兩股龍息在這一吻中徹底互通、廝殺、融合。
金色的光華與漆黑的冥氣將兩人的身影徹底包裹,驛站內殘存的器皿在強大的氣場壓迫下紛紛粉碎。在這場跨越死生的糾纏中,煙如翠感受到了姬無缺那股深入骨髓的孤獨與野心,而姬無缺則在如翠那濕熱、誘人的回應中,嚐到了久違的、名為「生機」的味道。
「想吞了我?沒那麼容易!」
煙如翠心中狂吼,她不僅沒有退縮,反而主動探出舌尖,迎向姬無缺那帶著冥界死味的掠奪。她將體內那股純正、溫潤的龍息瘋狂運轉至極速,如同一道旋轉的金色渦流,死死咬住了姬無缺灌入的寒氣。
這不再是簡單的親吻,而是兩具靈魂在方寸之間的慘烈廝殺。
「轟——!」
兩股龍息在兩人交纏的唇齒間猛烈碰撞。
姬無缺那暗金色的金龍雙璧氣勁,如同一雙巨大的利爪,試圖將煙如翠的靈魂生生撕碎。他那虛幻的身形隨著能量的倒灌而變得愈發凝實,原本慘白的肌理下隱隱透出金色的經絡光影。
然而,煙如翠體內的龍息卻展現出了驚人的韌性與同化力。
每當姬無缺汲取走她一分生機,她便藉著那股聯繫,反向從姬無缺那幽冷的魂體中吸食走一分精純的冥府精華。
「唔……!」
姬無缺的眼神中閃過一抹錯愕。他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肉體,體內的龍力竟如此霸道且充滿侵略性。
大門外、窗櫺邊,無數暗金色的光點與金色的流光飛旋交織,將整座驛站照耀得如同白晝。兩人緊緊貼合的身影,在強光中化作了一尊金黑斑駁的剪影。
拉扯。瘋狂的拉扯。
如翠吸食著他的寂冷與修為,姬無缺則掠奪著她的體溫與龍力。
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的僵局。
姬無缺的力量如大海般深邃、狂暴,而煙如翠的力量卻如游魚般靈活、狡黠。每當姬無缺想要發力將她徹底壓垮,如翠總能以那種近乎本能的雙修技巧,將那股壓力化作一股股帶著奇異快感的暖流,再次反彈回去。
兩人的氣息在這一刻徹底混淆。煙如翠那張嬌豔的臉龐 上,此時竟染上了一抹淡淡的金芒與幽氣,顯得愈發邪魅誘人;而姬無缺那尊原本冰冷死寂的魂體,竟因為這股純正龍息的灌注,心口處隱隱生出了一絲微弱的搏動聲。
「咚、咚、咚……」
那是一種類似心跳,卻又充滿毀滅欲望的震顫。
兩人在這殘破的桌案上死死糾纏,彼此的指甲都掐進了對方的皮肉之中。在這僵持不下的對峙中,誰先鬆口,誰便會被對方瞬間吞噬殆盡。
「朕說了……要你的一切!」
他低吼一聲,半透明的手掌猛地抓住煙如翠胸前的雪狐大氅,狠狠向兩側一撕!
嗤啦——!
華貴的狐裘連同裡面的裙衫瞬間被蠻力撕裂,布帛碎裂的聲音在破敗的驛站內格外刺耳。煙如翠那具雪白豐盈、玲瓏有致的胴體瞬間暴露在冰冷的夜風與月光之下,飽滿沉甸的雪乳劇烈顫抖,粉嫩的乳尖因寒意而迅速挺立。
「啊……!」
煙如翠驚呼一聲,還未及反應,姬無缺已粗暴地攬住她一條修長雪白的玉腿,高高抬起架在自己腰側。那動作野蠻而霸道,讓她整個人被迫呈現出極其羞恥的迎合姿態。
「聖上……你……!」
她話音未落,姬無缺那因龍息共鳴而變得粗硬滾燙的分身,已毫不留情地抵住了她那還未來得及濕潤的花穴入口。
下一瞬,他腰身猛地向前一挺!
滋——!
「呀啊啊啊——!!!」
煙如翠發出一聲尖銳而痛苦的嬌啼,沒有任何前戲的粗暴進入,讓她緊致的小穴瞬間被那根帶著冥寒與金龍之力的粗硬肉棒強行撐開。痛楚從下身竄起,她整個人猛地弓起,纖細的腰肢劇烈顫抖,十指死死掐進姬無缺的肩膀。
姬無缺卻發出一聲滿足到近乎病態的低吼。那緊致到極致的包裹感、那溫熱濕滑的甬道,讓他冰冷的魂體瞬間燃起熊熊慾火。他毫不憐惜地繼續深入,直到將整根粗長的分身全部沒入她體內,頂到最深處的花心。
「好緊……如翠……你果然是朕的……」
他一邊低語,一邊開始凶狠地抽插起來。每一次都幾乎拔到穴口,再狠狠貫穿到底,帶出絲絲晶瑩的水光。兩人交合之處,龍息與冥龍之氣瘋狂交融,金黑二色光華在驛站內炸裂開來。
煙如翠眼角泛淚,卻在劇痛之中感受到一股奇異的快感——她體內的龍息正被這根帶著亡皇之力的肉棒強行激發,開始反向吞噬對方魂體中的精華。
「聖上……好深……啊……慢一點……」
她喘息著,聲音軟糯中帶著哭腔,卻主動扭動腰肢迎合起來。兩股龍息在交合處激烈碰撞、融合、爭奪主導權,讓這場沒有愛情的交合,變得比任何前戲都更加激烈而危險。
姬無缺低頭咬住她雪白的頸側,狠狠吸吮出屬於自己的印記,一邊加快了抽插的速度:
「朕要的……不是你的順從……而是把你徹底吞掉!」
驛站內,肉體撞擊的淫靡聲響、女人壓抑的嬌吟與男人低沉的喘息交織在一起,伴隨著金黑龍氣的爆裂光芒,這場跨越生死的龍脈博弈,正走向更加失控的深淵。







